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老百姓喜欢自家儿子这样的干部，可很多体制内的人不喜欢啊。
因为他们制定了规则，如今有一个跳脱规则之外的人出现了，无视他们的规则，还威胁到了制定规则的人，那么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除去这个不遵守规则的人。
并州那个地方，虽说近年来也确实在慢慢变好，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冯雯君怕啊，怕那些人对自家宝贝儿子下死手。
毕竟类似的事情，官场上也不是没有，只是为了体制内的声誉没有通报，也没有媒体敢曝光而已。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于凡笑了笑，一脸坦然地道：“再说了，要真得罪了人，我这便宜堂哥不还在的嘛，不至于被人家欺负了。”
“再说了，你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走吧，我得去抱抱我儿子，否则那小子都快记不得爹长啥样儿了。”
冯雯君心里叹了口气，于凡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啊。
要是有把握的话，之前为什么还会那么多次九死一生，跟毒贩子搏命，为了市区生死存亡开着着火的气罐车飞奔，哪一次不是几乎把命都丢了？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宁愿于凡只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纨绔，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就够了。
毕竟，她冯雯君亿万家财，又不是养不起。
到了上面，这军区医院有专门的家属休息房间，装修风格有些类似酒店，陆不平要先去见他父母，于凡跟他道别后来到了房间，苏玉和小家伙也在这边，包括陆惊涛。
于凡喊了一声好听的，然后弯腰抱起了小家伙。
虽说有些生疏了，瞪着乌黑的大眼睛看了于凡好一会儿，慢慢的就熟悉了。
“小玉，你们都去看过老爷子了吗，怎么样？”于凡关切的询问。
于凡虽说跟老爷子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但媳妇跟儿子可是经常去老爷子那边的，老人家很喜欢于凡的儿子。
“爷爷很虚弱，甚至说话都不能说整句了，但还是答应等他好了要带重孙去游乐场玩儿。”苏玉还是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但此刻却双眸泛红，显然是哭过了的。
不得不说，老人家对苏玉很照顾，甚至还亲自打招呼给苏玉安排了工作，直接去了省里财政厅。
要知道，普通人就是用一辈子的时间，也不一定能走到那一步啊。
虽说只是财政厅最底层的公务人员，但有老爷子打过招呼，苏玉将来的路肯定是一帆风顺，毕竟老爷子虽说年纪大了，但门生故吏遍布省内外。
“别难过，老爷子会没事的。”于凡轻声道。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叹了口气。
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了，这样的年纪上了手术台，能活下来的几率真的不大，哪怕这是省内最顶尖的医院。
于凡在跟苏玉说话的空档，冯雯君出去看了看，此时陆家嫡系后辈正在看望老爷子，但老爷子也只是看了看他们，并未说话，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一帮后代被医生建议不能过多打扰老爷子，终于是离开了。
之后，冯雯君回来叫上了于凡，把他带到病房门口，也没有跟进去，毕竟冯雯君也知道，有些话她在场于凡说不出口。
比如说喊一声好听的。
此时此刻，英雄迟暮，鼻孔里面插着氧气管，胸膛上黏附着测心电图的线管，看上去面色苍白，闭着眼睛，以前银白的发丝，此时已经全白。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响，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来了。”他说话声音已经没有以前那般洪亮，只能勉强听得见。
“嗯，来了，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平均车速一百四十码。”于凡笑了笑，坐在旁边轻声道：“老爷子，之前医生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是不让喝酒嘛，您怎么还偷偷喝了？”
“早就偷喝了，只是没想到这次会发作。”陆战老爷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仿佛他早已经看淡了死亡，一点儿也不惧。
不过想想也是，从尸山血海里面爬起来的人物，怕是早几十年前就已经看淡了生死。
“这么大年纪了，一切要以身体健康为第一。”于凡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其实刚才我跟主治医师聊过几句，了解到一些情况。”
“爷爷，要不咱就退一步吧，虽说可能会中风，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至少活下来的希望更大。”
“可一旦上了手术台的话，后果难料啊。”
刚才于凡确实跟门口的主治医师聊过几句，是冯雯君介绍的。
主治医师也说了，其实老爷子这样的情况，对很多老年人来说也是很常见的，大多倒下去没有人及时发现的话，就死了。
就算是被发现了，基本上也会选择保守治疗，这样风险相对小一些，但基本上会落下个脑血栓，中风，半边风等状况，也就是走路七上八下，嘴歪眼斜，或者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的情况。
其实于凡也能理解老战神的选择，他一生顶天立地，暮年了又怎会选择那样的结局呢？
要么生，要么死，不过又是另一场豪赌罢了，就像当初战场上冲锋号角响起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一样，就是赌。
“像那样的活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赌一把，说不定又能蹦跶几年。”果然，老爷子有些气喘的道：“现在见到你了，哪怕死在手术台上，我也没有遗憾了。”
“这些年来，家里亏欠你太多，偏偏你也争气，在这个年纪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上，还没有用家里的资源。”
“将来只要不犯致命性的大过错，你到省城工作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
“我啊，还想着多活几年，只要我在，将来你肯定能走到那一步，可眼下时不我待啊，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保守治疗，只要活着，流口水也好，走路七上八下也罢，只要我在，很多人都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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