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空洞、死寂，如同燃尽一切的灰烬。
那从天而降、足以让世间所有修士疯狂的圣位金光，在他眼中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林落尘抬头看向墨雪圣后，露出一抹悲伤和绝望的笑容。
墨雪圣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死死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满眼祈求。
“落尘，人死不能复生，跟我回去…我们…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林落尘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不确定墨雪圣后是何时来的，是目睹了全程，还是刚刚赶到。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承接圣位？
那需要时间融合，需要时间合道天地，需要稳固境界。
而虚空之中，每拖延一瞬，夏九幽存活的希望便渺茫一分。
圣人又如何？
在狂暴的虚空乱流里，未必比一个意志坚定的渡劫修士能多撑多久。
林落尘等不了。
他，一刻也等不了。
“墨雪……”
林落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平静得令人心碎。
“……放手吧……”
“不！！！”
墨雪圣后前所未有的恐慌，恳求道：“落尘，我都会改的，以后我都听你的，跟我走吧！”
这一刻，她所有的算计、不甘、骄傲都化作了唯一的念头——留住他！
她只要他活着！
林落尘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道：“墨雪，放过我吧……”
话音未落，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轰然爆发，将墨雪圣后强行震开！
在墨雪圣后难以置信的绝望目光中，林落尘抱着苏羽瑶冰冷的身体，决绝地走向那片冰冷死寂的虚空。
他的白发在乱流中狂舞，衣袍猎猎作响，身影显得无比孤独，又无比坚定。
他要去寻夏九幽。
无论生死，无论那虚空的尽头是湮灭还是轮回。
墨雪圣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徒劳地划过林落尘消失前留下的残影。
她怔怔地看着那开始愈合的空间裂缝，仿佛那里吞噬了她生命中最后的光。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强求，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反误了……”
她终究没能说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彻骨的悲凉。
“我终究……还是留不下你！”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她绝美的脸庞，被虚空吸入。
虚空乱流在无声地咆哮，仿佛上天在怒吼，但最终一切还是回归平静。
圣庭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圣陨之地，以及一个茕茕孑立、泪流满面的绝色身影。
墨雪圣后孤零零地站在破碎的天地间，黑裙染上了尘埃与血污，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色彩的玉雕。
她终究，还是失去了他。
以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方式。
她终于明白，以情为刃，终究会伤己至深。
可惜明白得太迟了！
虽然林落尘已死，但那根将她勒得她遍体鳞伤的情丝却没有解开，反而深入骨髓，让她再也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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