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川一个人搬空了供销社的棉衣。
等他到了蔬菜大棚，大家早就弄好了澡堂子，烧好了热水。
男人自觉走远点，让女人们先洗。
大娘二婶三嫂子们洗完后，整个人白了一圈儿。
她们穿着新棉衣，打闹着走出来，碰到了江翠儿。
“翠儿，你怎么不洗？”
江翠儿脸红红的，支吾着：“我衣服不脏。”
“哎哟！翠儿还是大姑娘呢，害羞了。”
二婶一把?上她的胳膊。
“多久没洗澡了？热水澡泡着可舒服了。”
“衣裳都是现成的，你洗一洗呗，小川还买了肥皂，洗完香喷喷的。”
江翠儿拗不过她，走进了洗澡棚子，二婶在外边给她望风。
很快，江翠儿洗完了。
少女褪去尘垢，皮肤竟然白得发光，身上香气扑鼻。
二婶儿伸手就掐了一把。
“哎呀，你这闺女咋长的，咋这么白呢？”
又朝着远处吆喝了一嗓子。
“你们出来吧，我们洗完了。”
男人们从山上下来，忙着添柴烧水。
刚才在林子里等的功夫，大家就抓好了阄。
大家动作很快，烧水的烧水，脱衣服的脱衣服。
等热水兑好，大家下饺子一样。
“噗通！”
“噗通！”
一个一个的，全都跳进了热水坑里。
雾气缭绕，大家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
很快就涮完了。
大家穿上了新衣服，一个个笑容满面。
比过年还开心。
送大家离开后，叶富贵跳了出来：
“小川，你真给我买了两套棉衣？”
“我可没钱给你，能穿就行了，要这么多衣裳干啥……”
叶小川抬腿踹到了他屁股上：
“你妈袄烂得就剩破布了，棉絮全填补你了吧？”
叶富贵嗖一下跑远了。
跑着跑着，眼圈儿却红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二婶和叶富贵就上门了。
二婶带了块儿烤红薯，滋滋冒着糖稀。
她扒了皮儿递给叶小川：
“小川，二婶刚烤的，你快尝尝？好吃不好吃？”
“好吃，好吃。”
叶小川连连点头。
他最喜欢吃烤红薯了，他自己试了好几次，都不太对味儿。
没想到二婶会烤。
二婶立刻拍了胸脯，叶小川的烤红薯她包了。
叶小川收拾完，几个人一起去了大棚。
他们到时，叶建设正带着人收拾昨天的临时澡堂子。
叶小川有点不好意思：
“三叔你怎么来了？我打算自己收呢。”
叶建设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你小子。”
“不把我当自己人？”
疼得叶小川眼泪都出来了，怎么这么爱动手。
他捂着头，敢怒不敢言。
“噗嗤！”一声，叶富贵憋不住笑了出来。
终于不是他挨打了。
可惜，他一笑就被叶建设发现了，直接赏了他一个爆栗。
“三叔！”
叶富贵委屈死了。
“哈哈哈！”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他们和叶建设比较亲近，也是看着叶小川长大的。
叶小川父母不在后常常接济他。
叶小川郑重地叫人：
“三叔，二大爷，四叔，根子叔……”
“我从县里弄了蘑菇原种，今天要接种。”
“大家都学一下，等接种成功了，大家拿几个回去，放到灶火里就会长。”
“十来天就能长大，吃了一茬还能再长，就和韭菜一样。”
二大爷瞪大了眼睛。
这么神奇？
有一次他去城里吃席，就吃到了蘑菇滑肉。又嫩又滑，吃起来咯吱咯吱响，能鲜掉人舌头。
就吃了那一次，后来再也没吃过。他惦记了好几年。
“真的假的？”
“以后有吃不完的蘑菇了？还能拿到集市上卖钱。”
叶小川摇头失笑。谁说这个年代的人思想僵化的？
说干就干。
大家全进了塑料大棚。
叶小川把菌种配方拿了出来：
“大家先跟着我学，等学会了再上手，这次的原种不多，不能浪费。”
大家干劲儿很足，刨刨花，剪塑料布，揉秸秆，称重，搅拌。
一个比一个积极。
中午叶小川想歇一下，他们全都不愿意。
他只好让江翠儿和二婶回家做饭，大家随便对付几口，接着干了起来。
一直忙到天擦黑，才把所有的菌种接好。
回家刚吃过晚饭，二大爷就提起了走马灯。
“小川，今天我去大棚里守着。”
塑料大棚又潮又湿，根本不适合住人。
叶小川劝了半天，都没劝住二大爷，只好随他去了。
看来得在旁边建个小屋，除了放东西，也方便大家守夜。
何大狗恨透了自己，这次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不定啥时候会蹦出来，大家愿意轮流守着也好。
自从种上蘑菇后，大家伙儿一个比一个紧张。
一天能过去看三百次，地都快踩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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