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荣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问：“知青哥哥，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出去吗？”
刘山应道：“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要是不想说，不用逼迫自己。”
其实，他和统分身已经弄清了如何消耗入侵意识的能量了，只要不遵守规则就行了。
奇怪的是，入侵意识这几天愈发虚弱，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统分身抓住了。
至于赵向荣不愿出去的缘由，刘山确实不知道。
他已经答应过赵向荣，不会去探寻她的过去，自然不会去问她。
即使赵向荣早已忘记他曾经许下的承诺，刘山也一直遵守着这个约定。
赵向荣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临近九点，赵向荣正要回屋睡觉，却被刘山叫住。
“不用这么早睡觉。”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让你哥给你念故事。”
赵向荣看过去，地上铺着一块格子布。
赵一坐在刘山身后，赵二在他身侧，猪羽趴在他脚边，则飘在对面的半空。
赵向荣走过去，挨着刘山坐下。
赵二翻开故事书，不急不缓地念起来。
两鬼认字的速度很快，已经不是纯粹的文盲了，念故事书绰绰有余。
赵向荣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故事结束，才意犹未尽地回房去。
临睡前，赵向荣打开床头柜上的盒子，里面躺着厚厚一沓糖纸。
她想到了院子的变化，想到练字本和画册。
心中了然，这一定又是被她遗忘的一部分。
赵向荣又摸出枕头底下的小猪木雕，翻开底部的文字。
她已经会识字了，上面写着“若想回去，进入草丛。”
草丛在屋外。
回去又是回哪里去？
除了这里，她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回去吗？
赵向荣看着手中的木雕，她已经忘记自己是从哪里获得这个“护身符”的了。
她只记得从前总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告诫她不要出去，要留下来。
爸爸妈妈会死，就是因为她试图出去。
可现在，这个声音好像消失了。
以前，她看不懂护身符上的字，现在看懂了，却陷入了迷茫之中。
她该不该走出去？
当晚，赵向荣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听见妈妈躲在屋里哭，爸爸在安慰她。
妈妈说，都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子，所以才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爸爸说，等妞妞长大了嫁人了，他们就有女婿了，女婿就是半个儿子。
妈妈笑着说，那还得十来年呢。
她又叹气一声，说还是赵翠翠家好，有两个儿子，将来还能给妹妹撑腰。
梦里的赵向荣走出院子，看见赵翠翠和她的两个哥哥正笑着玩闹。
他们笑得很开心。
赵向荣想，要是她也有两个哥哥就好了，这样妈妈就不会总是难过了。
再后来呢？
睡梦中的赵向荣睁开眼，她记起来了。
再后来，她向出现在脑海里的“神仙”许愿，想要和赵翠翠一样要两个哥哥。
于是，赵向荣有了两个鬼哥哥。
有了哥哥之后，大家反而对她躲得远远的。就连爸爸妈妈也总是对她笑得很勉强。
她不明白。
爸爸妈妈不是希望她能有两个哥哥吗？
她有哥哥了，为什么反而更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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