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混沌神海，无边无际。
这些幻象刚一出现，就被那片古老的混沌同化，消弭于无形。
叶玄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看着柳如烟，淡淡开口。
“酒不错。”
“只是，你的道一般般。”
柳如烟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你的道，建立在众生的欲望之上。你玩弄人心，挑动七情，自以为是欲望的主宰。”
叶玄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柄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向她的道心。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众生皆无欲，当天地归于混沌，你的道，又在何方？”
“你所见，不过是欲望的表象。而我所见，是欲望的生与灭。”
叶玄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柳如烟的心湖中炸响。
她那双魅惑众生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众生无欲？天地混沌？
那是何等光景？
她的道，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的魅惑皇体，让她天生就能驾驭欲望，她也一直以此为根基，高歌猛进。
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道的顶点，却被这个男人一句话，点出了那看似完美大道之下，最致命的缺陷。
她的道，是寄生之道！
一旦失去了众生欲望的土壤，她这朵开在欲望之巅的绝世魔花，便会瞬间枯萎！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从她的道心深处滋生。
她看着叶玄那双深邃的混沌重瞳，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片超越了七情六欲，超越了生死轮回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一种名为“超脱”的意境，不经意间从叶玄身上流露出来，像一块巨大的磁石，让她那颗玩弄了无数人心的道心，不受控制地被吸引，甚至产生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不！
柳如烟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眼神中的迷离化作了惊人的战意与征服欲。
她阅男无数，或献媚讨好，或霸道占有，或深沉如海，但从未见过叶玄这种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大道的否定！
她一定要撕开他！看透他！征服他！
“说得好听。”
柳如...烟压下心头的悸动，恢复了那副慵懒魅惑的模样，红唇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空谈大道，谁都会。你既然说我的道小了，那想必，有更好的东西能入我的法眼？”
“无数人想送我礼物，奇珍异宝，神通道器，堆满了我的宝库。你，又准备了什么？”
她这是在反将一军。
你不是说我格局小吗？那你拿出一个格局大的东西来看看。
拿不出来，你刚才说的所有话，都只是笑话。
远处的黑煞少主等人，顿时发出了嗤笑。
“哈哈哈，终于图穷匕见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原来也是个想靠奇物博取圣女欢心的俗人！”
“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玄笑了。
他翻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宝，没有霞光万丈的仙丹。
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白玉杯。
杯中，盛着半杯温热的，如同羊脂美玉般微微浑浊的白色液体。
一股纯粹到极致，又带着蛮荒原始气息的生命本源之力，从中散发出来。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黑煞少主更是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牛奶？哈哈哈哈！他竟然拿了一杯牛奶！他是想羞辱圣女吗？！”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柳如烟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她那双美眸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一抹冰冷的薄怒。
她自然认得出，那不是什么牛奶。
那是雄性生灵最本源的纯阳精华！
而且其精纯程度，远超她生平所见！其中蕴含的阳气，仿佛一轮浓缩的太阳！
这个男人，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这种东西！
这是对她最赤裸的挑衅与羞辱！
就在她即将发作的瞬间，叶玄的声音，悠悠响起。
“世间万物，皆有其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柳如烟的耳中。
柳如烟的怒意一滞。
“唯有镜中之人，风华绝代。”
听到这句，柳如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一丝被取悦的笑意在她眼中绽放。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这样的赞美？
尤其是从这样一个让她都感到棘手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然而，叶玄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送你，是脏了它。”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道心酒”和“焚情”，比他那双混沌重瞳，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巨大一万倍！
柳如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错愕。
被取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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