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站在雨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湿漉漉的床单，雨水顺着布料往下淌，滴在他的鞋面上。
他站了一会，才转身看向地上的李岩。
李岩已经站起来了，捂着肚子，弯着腰，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脸。
他的手指还在滴血，分不清是握刀时割破的还是摔倒时蹭伤的，血珠混着雨水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淡红。
他抬起头，看着傅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恨意未消。
“哪个手？”傅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却让李岩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他下意识把右手藏到身后，手指还在滴血。
傅辰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来是右手。”
李岩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踩在湿滑的冬青叶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傅辰一步步走过去，不急不缓，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不重，却像踩在李岩的心口上，一下一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傅辰在他面前停下来，二话没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左手腕。
李岩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李岩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出来，那剧痛便从手腕炸开，直冲脑顶，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嘴巴大张着，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傅辰松开他的左手，像扔一块破布一样任它垂落。
那只手已经变了形，以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歪着，指节肿胀，骨头碎成了几截。
“哎呀，不好意思，我认错了。”傅辰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李岩跪在地上，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垂在身侧。
他抬起头，看着傅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你……”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哆嗦着，却只吐出这一个字。
傅辰蹲下来，平视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李岩的脸被他拍得偏向一边，又慢慢转回来，眼神里全是惊恐。
“右手。”傅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刚才你用这个手捅她的。”
他伸手握住李岩的右手腕，李岩浑身一颤，想挣开，但傅辰的手却像老虎钳一样，牢牢地箍在他腕间，纹丝不动。
李岩的嘴唇哆嗦着，颤抖着声音说：“不要……”
傅辰没有理会他的哀求，手指收紧，骨骼在掌心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岩的惨叫被雨水吞没，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十指痉挛，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傅辰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李岩脸上，冰凉冰凉的。
“你应该庆幸，她只是擦破了点皮。”傅辰的声音很轻，“如果她出了事，碎的就不是你的手了。”
李岩趴在地上，雨水混着泥水糊在脸上，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泪。
他的两只手都废了，垂在身侧。
雨水冲刷着伤口，疼意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却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傅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了宿舍楼下，继续等着宫凌华。
五分钟后，林雨薇跟着宫凌华下来了，手上还拿着被弄坏的衣服。
傅辰看着那件被划破的衣服，目光沉了沉。
林雨薇把衣服递给他：“自己看看。”
傅辰接过那件被划破的衣服，手指轻轻抚过刀口，布料从领口一直裂到胸口，边缘整齐得像裁纸刀划过的痕迹。
他的指腹蹭过那道裂口，指尖微微发凉。
林雨薇在旁边站着，看着他的脸色，下意识往宫凌华身后缩了缩。
宫凌华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没事，别怕。”
林雨薇点点头，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傅辰。
傅辰把衣服叠好，跟着床单一起，塞进了林雨薇的手里。
林雨薇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接过床单和衣服，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傅辰伸手把宫凌华拉进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声音发颤：“我差点就把你弄丢了。”
宫凌华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软声说：“我不是好好的吗？别怕。”
“对不起。”傅辰的眼眶红了，语气里全都是自责和愧疚。
“不怪你。”宫凌华摇摇头。
感受着怀中女孩的温度，傅辰的理智才被一点一点地拽了回来。
“好啦。你可是我的大英雄呢，别哭了。”宫凌华轻轻擦去他眼角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
“没哭。”傅辰嘴硬道。
“好，没哭。”宫凌华轻轻一笑，顺着他开口。
林雨薇在一旁看着，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姐没出事。
她把怀里那团湿漉漉的床单和衣服抱紧了些，布料上的雨水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淌，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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