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看着屏幕里那双露在靠枕外面的桃花眼，看着那道从靠枕边缘露出来的嘴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靠在座椅上，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柔和。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从车窗外涌进来，和屏幕的光混在一起，在他脸上画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华华。”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宫凌华把靠枕挪开，坐直了身子，好奇地眨了眨眼：“嗯？”
“你热吗？”傅辰轻声问。
“家里有暖气，不热呀。”她摇了摇头，又把靠枕抱在怀里，“问这个干什么？”
傅辰勾唇一笑：“帽子。”
宫凌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卫衣的帽子在她刚才躺沙发的时候翻了过来，搭在头顶上，边缘那一圈白色的绒毛贴着她的头发，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她的手指在绒毛上蹭了蹭，软软的，痒痒的，嘴角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帽子怎么了？”她把帽子从头上拉下来，攥在手心里，绒毛从指缝间漏出来，白白的，软软的，像一团被揉碎了的云，“我头发乱了吗？”
“不是。”傅辰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在屋子里戴帽子热不热。”
“啊？”宫凌华攥着那顶帽子的手指停了一下，绒毛从指缝间漏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着屏幕里傅辰的脸。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但那双丹凤眼里分明藏着一抹狡黠的光。
“傅辰。”宫凌华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笑我？”
“哪有？”傅辰连连摇头，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让屏幕的光照在自己脸上，好让她看得更清楚。
他的表情确实很认真，嘴角没有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我就是问问你热不热。屋子里有暖气，你穿着卫衣，戴着帽子，还抱着靠枕。我怕你热。”
宫凌华低头看了看自己。
卫衣是加绒的，帽子是连在卫衣上的，靠枕是鹅黄色的，绒毛的，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小动物。
她确实不冷，但也不热，温度刚刚好。
“不热。”她把帽子重新戴上，把边缘那一圈白色的绒毛往下拉了拉，让它们贴着脸颊。
她把靠枕从怀里拿出来，放在一边，双手捧着手机，举在眼前，让屏幕对着自己的脸：“你看，我把帽子戴上了。”
傅辰看着屏幕里那张被白色绒毛包围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那道微微弯起的嘴角，心里那些翻涌了一整天的沉重东西，被一种又轻又暖的东西替代了。
看着宫凌华，他想了很多。
他想，如果有一天，宫凌华遇到危险，他会不会像陈正华那样，因为别的事而没有去救她？
不会。
他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
他不会。
他会放下一切，把手头所有的事情都扔掉，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她身边。
哪怕晚一秒钟，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重要。
他吞了吞口水：“好看。”
宫凌华的脸红了。
她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上。
粥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白白的，皱皱的，像一块被风吹皱了的绸布。
张妈注意到她的视线，赶紧把粥捧了起来：“小姐，这粥凉了，不能喝。你要是喝的话，我再给你热热。”
宫凌华刚想说话，就被傅辰叫住了：“宫凌华！”
宫凌华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一声“不好”，看向傅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讨好：“老公，怎么啦？”
“你到底吃饭了没？”傅辰的声音又低又沉。
“吃了呀。你走了之后……”
“说实话，不然回去有你好受的。”傅辰威胁道。
宫凌华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里傅辰那张沉下来的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丹凤眼此刻微微眯着，但里面没有怒气。
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刮了一下，指甲划过塑料表面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去，细细的，尖尖的。
“吃了。”宫凌华的声音很小，“喝了一碗汤。”
“还有呢？”傅辰不紧不慢地问。
“没了。”宫凌华把头低下去，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傅辰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宫凌华，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去吃饭。不管你吃什么都行，哪怕只吃一口，也得给我吃下去。我现在不在你身边，管不着你，但我能看见你。你要是敢不听话，晚上就给我等着吧，保证让你明天上不了学。”
宫凌华被他这话说得又气又羞，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从颧骨一路烧到脖子，连卫衣领口下面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咬着嘴唇，桃花眼里全是又羞又恼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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