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下午。
飞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下午。
舱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
阳光白晃晃的,晒得皮肤发烫,空气里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一行人下了舷梯,脚步不停地往出口走。
出站口外,一辆巨大的黑色怪兽停在路边。
那不是普通的越野车——是改装过的武装野战越野车,军绿色的漆面被喷成了哑光黑,车身高大,底盘极高,轮胎厚实得像是能碾过任何东西。
车身加装了防弹钢板,车窗是深色的防弹玻璃,车顶架着天线和某种看不清楚用途的设备。
前后还装上了像是防盗网一样的铁栅栏,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那些栅栏还是带着勾刺的。
像一头蛰伏的黑色猛兽。
司机站在车门边,穿着一身没有标识的作战服,戴着墨镜,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李俊航一行人出来,他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一行人也没休息,乌泱泱地上了车。
脚步声沉闷,车门关上的声音厚重得像是关上了一座堡垒。
李俊航坐在后排人群中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
车队——前后还跟着两辆稍小些的越野车——驶出机场,汇入那条通往矿区的公路。
后视镜里,机场的航站楼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
子一直开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俊航甚至在后座眯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样的景色——荒原,灌木,偶尔路过一大片连在一起的山脉。
夕阳西沉,雾色浓重,地面像是在冒烟。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六个多小时了,距离目的地还远。
身边两个人,一个睁着眼睛,面无表情,一个闭眼正在假寐。
中途车停了下来。
不是到了,是被司机“请”下去的。“先生,您必须下来活动活动,吃点东西。”
司机说得很客气,但语气里明显不是在跟李俊航商量。
李俊航没说什么,推门下车。
热风扑面,带着一股干燥的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气味。
路边的摊子上摆着几样水果——芒果、香蕉、还有一种他不认识的,表皮紫红色的果子。
随行的人买了些,用刀切开,递过来。
芒果很甜,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又吃了两根香蕉,站在路边囫囵吞了几口,去买东西的人回来,一人一个盒饭,都很简单的东西,填肚子够了,算是晚饭。
吃完就马不停蹄的继续出发。
夜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星空满天,路况变得更差了。
坑洼越来越多,车身时不时剧烈地颠簸一下,李俊航被晃醒了好几次。
窗外彻底黑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
远处的黑暗里偶尔闪过几点微弱的灯光,不知道是村落还是什么。
到了目的地,已经是深夜。
车子停在一栋楼前。
李俊航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是一家医院。楼不大,四五层的样子,外墙刷着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门口挂着灯箱,上面用当地文字和漂亮国语言写着写着“XX中心国家医院”。
灯箱的光有些昏暗,照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郭钙。
他站在那儿,像是等了很久。
看见李俊航下车,他往前迎了两步,又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凝重,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就像是有泪要流出来,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三种情绪搅在一起,把他那张本来就晒得黑红的脸拧得有些扭曲。
一米八的大老爷们,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李俊航走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很冷,不是生气的冷,而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冷。
像冬天的风,不冲你来,但你就是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郭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李俊航没搭理他,直接问:“人呢。”
郭钙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哑:“顶楼。”
行人乌泱泱上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李俊航甚至用不着人带路。
走廊里站着一排迷彩服。不是那种零零散散的两三个,而是从头到尾,每隔几步就是一个。
有人靠着墙,有人笔直地站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抽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这条走廊上,连灯光都比别处暗几分。
他们看见李俊航,自动让出一条道,目光跟着他移动,却没有人出声。
走廊尽头是一间病房。门关着,门上的小窗透出里面白晃晃的灯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着就惨兮兮的。
左手臂吊在胸前,打着石膏左腿也是,从大腿到脚踝裹着厚厚的石膏,架在一个小凳子上,整个人靠一条右腿和墙撑着。
迷彩服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在肩头和胸口的位置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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