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绾屏住呼吸，看见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短发，耳后别着枚银色的荆棘胸针，正是她昏过去前看见的、站在门口被发光荆棘缠住脚踝的女人。女人走到值班表面前，伸手摸了摸上面“周绾”两个字，冷笑了一声：“果然躲在这里，L007.5，别躲了，张教授请你回去喝咖啡。”
她的手伸进包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枪，枪口对准了周绾他们躲着的方向。周绾捏紧了手里的钢笔，笔尖的液体还在往下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刺骨。她想起昨天引爆数据洪流前，自己心底那句“我还不能睡”，想起姐姐周晴留在钢笔里的加密数据，想起二十八个林夜的痛苦和不甘。
旁边的林夜已经冲了出去，和女人扭打在一起，枪掉在地上，滑到周绾脚边。女人的指甲划在林夜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那些血落在地上，竟慢慢变成了细碎的数据流，一闪而逝。
“你以为你们能跑得了？”女人笑得疯狂，“系统已经重启了，新的盲盒已经上线，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抢着买执念盲盒，你知道吗？他们想要钱，想要爱，想要得不到的一切，只要他们下单，就会有新的容器诞生，你们永远毁不掉这个系统！”
周绾捡起地上的枪，站起来对准女人，她的手没有抖。“那我就毁了张超，毁了源头。”
女人听见这话反而笑得更厉害，她伸手扯开自己的衣领，脖颈处露出一串和周绾以前一模一样的条形码：“你以为张教授只有你一个母本？我是L008，是比你更完美的克隆体，你姐姐当年藏的东西，我也有一份。你要是杀了我，罪证就没了，你姐姐也永远困在数据流里出不来。”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扔在周绾脚边。请柬是红色的，印着烫金的喜字，新郎一栏写着张超，新娘一栏，赫然写着周晴的名字。婚礼时间是今年十月，地点就在梧桐路14号的别墅里。
“张教授说了，只要你乖乖回去，他就让你当伴娘，看着你姐姐嫁给她，”女人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哦对了，他还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给你，是你最喜欢的那款盲盒，里面装着陈默的意识碎片，你要是听话，就把陈默也送给你，你们一家三口，哦不对，是一家四口，刚好能在别墅里团圆。”
周绾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想起小孟说的那个26岁的姑娘，和38岁的离异男人谈恋爱，婚期从五一改到十月，男方让她搬进别墅同居被拒绝。原来那不是什么社会新闻，是张超放出来的诱饵，是引她主动找上门的陷阱。
林夜趁机一拳砸在女人的太阳穴上，女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他捡起地上的请柬，脸色沉得厉害：“梧桐路14号是张超的老巢，系统的核心服务器就在那栋别墅的地下室里，你姐姐的意识也被锁在那里。”
周绾捏着手里的钢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想起五年前姐姐失踪前，特意把她叫出来吃饭，给她买了那条带小珍珠的项链，笑着说“等我忙完这阵，就带你去看海”，那天姐姐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她问怎么了，姐姐只说是不小心划的。现在她才知道，那是姐姐把芯片植入自己身体时留下的疤。
“走，”周绾把请柬塞进兜里，“去梧桐路。”
他们从太平间的后门溜出去，医院门口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新闻，女主持人的声音平静无波：“近日我市多个直播间出现‘凶宅盲盒’抽奖活动，已有三名中奖者离奇死亡，警方提示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切勿参与此类违规抽奖……”画面切到警方发布会的场景，穿着警服的陈默站在台上，眉头紧蹙，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和林夜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周绾的脚步顿了顿，林夜拉了她一把：“别愣着，张超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陈默现在也在找你，他手里的录音是唯一能定张超罪的现实证据，我们得先找到他。”
话音刚落，周绾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里面传来张超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周绾，醒了？钢笔好用吗？我给你准备的婚礼请柬收到了吧？十月的婚礼，你要是不想当伴娘也没关系，我给你也准备了一身婚纱，你不是一直想嫁给陈默吗？我让你们俩在婚礼上一起拜堂，好不好？”
“你把我姐姐怎么样了？”周绾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姐姐很好啊，”张超笑了起来，“她五年前就想嫁给我了，要不是她偷偷把罪证藏起来，我们的孩子都该五岁了。哦对了，你住的出租屋我已经让人去过了，你书桌上那个你和你姐姐的合照，我让人换成我和她的结婚照了，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周绾猛地转头看向医院对面的公交站台，那里站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见她看过来，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就走。是张超的人。
“你不用找我的人，”张超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身边的林夜是第二十八个残次品，他的意识最多还能撑二十四小时，过了时间，他就会变成数据流消失。哦对了，你要是想救他，就带着钢笔来梧桐路找我，我给你解药。”
电话被挂断了。周绾转头看向林夜，他的脸比刚才更苍白了，指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有细碎的数据流从他皮肤里渗出来。“别听他胡说，”林夜笑了笑，“我就算消失，也不会让他拿你威胁你姐姐。”
周绾没说话，她翻开手里的钢笔，笔身的缝隙里有个小小的凸起，她按了一下，笔尖弹出来，里面藏着一张极小的芯片，是姐姐当年藏在里面的。她想起昨天引爆数据洪流时，那些涌上来的记忆，有她作为周绾二十多年的人生，也有属于姐姐的、被加密的片段：姐姐跪在张超面前求他放过实验体，姐姐在值班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姐姐把芯片塞进钢笔里，笑着说“我妹妹以后会替我毁了这一切”。
街边的大屏幕突然跳转画面，变成了“拆盒狂魔”的直播间，镜头对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盲盒，主播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激动：“家人们，今天的特等奖盲盒，里面装的是市第三医院失踪医生周晴的意识碎片！抽到的家人可以和周晴美女对话一小时哦！倒计时三秒钟，上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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