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脑袋缓缓靠近，呼吸交织。
李凝玉的鼻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轻轻触碰他的唇角，接着微微抬头，审视的目光仿佛要洞察他的灵魂深处。
零陵一的眼眸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嘴唇张开咬住她即将后退的红唇，手掌托起她的后背，紧紧抱住她，用力之深，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唇舌缠绵，李凝玉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他给予的温暖之中。
一吻结束，两人相拥片刻，零陵一主动询问起两个孩子的近况。
李凝玉的侧脸紧贴在他的胸口，聆听着那颗机械心脏的跳动声，心中默默计数，说道：“你休眠的这段日子，可可重了五斤，小棠重了四斤，他们都在上京城叶家，一切安好，你不必担忧。”
说完，她似乎不经意地问道：“零陵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说完她微微抬头看向他，但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精致完美的下巴，他侧着头，目光所望的方向，是舰窗？
她的目光也随之投向窗外，然而窗外一片漆黑，根本无法看清外面的景象。
零陵一没有让她等待太久，低头与她对视，喉结滚动，只听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陪伴着你，永远陪伴在你身旁，如果你不在了，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李凝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半真半假地说：“何必如此呢，你明知我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等我离去后，你岂不是很孤单？”
“不如顺应自己的心，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知道我不会阻止你的。”
零陵一似乎从她的神情和话语中察觉到了她的口是心非，他单手握上她的脸颊，面露疑惑，“为什么要撒谎？你怎么了？”
李凝玉垂首，避开了他的手，缄默不语。
零陵一仍在追问，“我的程序提示我你很难过，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没什么，我只是认为每个人都应有属于自己的道路，你既已有了意识，也应当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并不想成为那个阻碍你前行的人。”
肩膀被人紧紧握住，她被迫转过身来，下巴被轻轻抬起，零陵一凝视着她，满脸尽是茫然。
“小玉，你在说什么？什么道路？难道你想要我离开你？”
他的表情从疑惑转变成了委屈，其真实程度更胜真正的人类。
李凝玉无法分辨他话语中的真假，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被他紧紧抱住，耳边传来的是他惶恐中夹杂着决绝的语气。
“不，我绝不会离开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就算是你的命令也不能让我离开。”
零陵一不明白，为何自己刚刚苏醒，就被李凝玉判了死刑。
让他离开小玉，这与被判处死刑有何区别？
在遇见小玉之前的百年岁月里，他的世界犹如一潭死水，是她让他获得了新生，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也并非如此无趣。
而在这灰蒙蒙的世界中，她是唯一的色彩，他绝不允许她离开自己，更不许她将自己驱逐。
李凝玉知道自己下不去手，几番试探下来，反倒不如坦诚相待来得轻松。
她伸手抱住他，眼眸微湿，心中虽惧怕他的回答，却仍开口问道：“那你老实告诉我，为何要制造繁育仓？真的仅仅是为了保护人类？没有其他缘由？”
她其实更想直截了当地问他是否有私心，但因心存侥幸，措辞便稍显保守。
一秒、两秒……
时间缓缓流逝，零陵一陷入了沉默。
李凝玉全身战栗，手中紧攥的针戳破了掌心，觉得不敢置信。
她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
为何要加速基因淘汰的进程？难道他真的……反人类？
零陵一收紧双臂，绿色的瞳孔转变为红色。
就在李凝玉手中的针即将抵在他脖颈后的插口上时，他说道：“我不想对你撒谎，其中的确夹带我的一点私心。”
“我初至此地时，三国远非如今这般和谐，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山河破碎，天地同泣。”
“更为可怕的是，权力欲望所导致的失衡，由于欲望作祟，当时本就稀缺的女子被神化，被视为转世重生的契机，这种状况愈发严重，我只能制造繁育仓来承接他们的欲望。”
“当然，我也有私心，想要早日终结这个畸形的时代。反正结局早已注定，或早或晚，不过是我将结果提前罢了。”
“结果我赌对了，世界重新恢复平和，少了戾气。而你的出现，将会彻底终结这一切。”
“至于那些患有基因病的人，注定会被淘汰。在未来的百年里，我会逐步回收繁育仓，这些携带基因病的基因不会被传承下去。”（怕有人不明白，使用繁育仓到第二代就会致使不孕不育，所以收走繁育仓后便不会有下一代的可能了。）
最后一句说完，李凝玉如鲠在喉，再也无话可说。
诚然，零陵一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只不过对一部分人来说比较残忍，但却完全符合零陵一这个智能人的逻辑。
在他的宏伟蓝图中，携带基因病的这部分人注定是被淘汰的对象。
看似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实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要知道，人是害怕孤独的动物，在拥有后代的诱惑下，多数人都会尝试一下。
而且他还直接将繁育仓的弊端公之于众，即使出了问题，也怪罪不到他头上。
既维护了世界和平，还解决了基因病的遗传问题。
李凝玉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在那种环境下，确实没有比零陵一更好的办法。
繁育仓的现世似乎是命中注定。
误会解开，李凝玉将针收入袖子，说道：“我理解你所说的，能用繁育仓压制他们的欲望再好不过。而且没有了这些人出来惹事，基因正常的人存活率也会更高一些。”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恋爱脑的嫌疑。
倒不是替零陵一辩解，毕竟男人不用再为了子嗣抢夺女人而整日征战，正常人的存活率自然就提高了。
这难道不是对人类火种的保护吗？
“繁育仓你打算如何处理？”她问道。
难道真要一个一个去回收？那岂不是麻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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