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这间屋子里传来的。是从那个倒下的书架后面传来的。是从那扇紧闭的、挂着天鹅绒窗帘的窗户后面传来的。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握紧了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它。
火苗跳动了一下,在黑暗中撕开了一个橘黄色的口子。借着这微弱的光,我看见地板上有一串脚印。
湿漉漉的脚印。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书桌前,然后……然后消失了。
就在书桌前消失了。
没有离开的脚印。
那个人,还在这里。
或者,那个人,已经变成了这间屋子的一部分。变成了这满地的血,变成了这摇晃的灯光,变成了这该死的、永无止境的雨声。
我盯着那串脚印的尽头。那里有一滩更大的、已经凝固的暗红色。像是一朵盛开在地板上的、丑陋的花。
我突然想笑。
一种荒谬的、想要呕吐的笑意从胃底翻涌上来。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了那只高跟鞋的主人。
我想起了她倒下时,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样子。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那是……怜悯。
她在怜悯我。
咔哒。
打火机烫到了手指。我松开手,打火机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火苗熄灭了。
黑暗重新合拢,像是一张巨大的、潮湿的嘴,将我一口吞下。
雨声更大了。
滴答。
滴答。
滴答。
不,那不是雨声。
那是血滴从书桌边缘,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第四十七秒。
我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已经碎裂的手表。秒针在颤抖,卡在四十七秒的位置,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时间停了。
或者说,我的时间,永远地停在了这一秒。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当这扇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不会是警察,也不会是那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女人。
进来的,会是我自己。
另一个我。
那个手里拿着枪,眼神空洞,刚刚扣下扳机的我。
砰。
枪声在脑海里炸开,和雷声混在了一起。
我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很香。
像是……像是刚出炉的面包。
我笑了。
在黑暗中,在这间充满血腥味的书房里,在这永无止境的雨夜里,我笑得像个孩子。
因为我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或者说,游戏从来没有结束过。
我只是……又忘记了一次。
黑暗是有重量的。
它像是一层厚重的、浸透了水的黑丝绒,死死地捂在我的口鼻上。我试图大口呼吸,但吸入肺里的只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和焦糊味。我的手指还在地上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地板缝隙,还有那把Zippo打火机。金属的棱角硌着我的指腹,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现实的痛觉。
咔哒。
我再次拨动了滚轮。
火花在黑暗中迸裂,像是一只绝望的萤火虫。这一次,火苗终于抓住了棉芯。橘黄色的光晕再次撑开了一小片天地。
我举着打火机,像一个在深海中举着火把的溺水者,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吧唧”声。那是鞋底沾着血水与灰尘混合物的声音。我的目光顺着那串湿漉漉的脚印,一点点向前爬行。脚印在书桌前戛然而止,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掐断的句子。
书桌前,只有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没有尸体。
这不可能。
我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但齿轮却像是生了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个人流了这么多血,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她不是人?或者,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它不在书架后面,也不在窗户后面。
它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颅骨里。在我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上跳舞。
我猛地转过头,将打火机举高。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射出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余光扫到了书桌的边缘。
那里有一样东西。
不是书,不是钢笔,也不是那个女人的任何遗物。
那是一张报纸。
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淡淡油墨味的报纸。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边缘甚至没有沾到一滴血,干净得与这间宛如屠宰场般的书房格格不入。
一种强烈的、违背常理的违和感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我的太阳穴。
我走过去,蹲下身。膝盖压在那滩已经半凝固的血泊边缘,温热的触感透过西裤的布料渗进来,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伸出沾满鲜血的左手,捏住了报纸的一角。
纸张的触感很脆。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它展开。打火机的光晕照亮了报纸的头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异星西游记请大家收藏:(m.20xs.org)异星西游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