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
苏灿走回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光滑的金属桌面，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决断，“所以，我打算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杨新玉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
“破坏圣源之城。”
杨新玉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惊愕：“你说什么？破坏圣源之城？苏灿，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潜入进来，目的是为了寻找真相和拯救这个世界，你现在说要破坏它？这有什么意义！”
“逼幕后黑手现身。”
苏灿迎上杨新玉质疑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阐述自己思考已久的推论，“杨新玉，这一年多，你难道没发现最大的矛盾吗？以玄念界目前展现的、我们能够接触到的科技水平和资源储备，按照常理推算，在如此规模和质量的地狱入侵下，圣源之城根本不可能支撑这么久，早就应该像外面那百分之九十九的领土一样沦陷了。”
他走到全息星图前，调出圣源之城的防御体系演变图：“但它没有。不仅没有，它的防御体系还在持续‘进化’，每次鬼潮攻击模式变化后不久，城市总能拿出针对性的升级方案。这种‘进化’的速度和精准度，远远超出了当前执政的‘元老议会’和科学院所能解释的范畴。必然有一个我们尚未知晓的、更高层次的外部力量或存在，在暗中为圣源之城提供技术，或者说……‘续命’。”
苏灿的手指划过星图上代表防御升级的几个关键节点，眼神锐利：“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个幕后存在是出于‘善意’，是真心想帮助玄念界人类幸存，为什么它只提供防御技术，却不给予能够反攻地狱、关闭裂缝的实质性进攻手段或核心情报？为什么坐视人类困守孤城，被动挨打，慢慢被消耗？这不合逻辑。
所以，我更倾向于一个更黑暗的推测：这个暗中维持圣源之城不坠的存在，很可能就是导致‘地狱裂缝’出现的元凶之一，或者至少是知情者和利益相关者， 它维持圣源之城的存在，并非为了拯救，而是为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目的，可能是观察，可能是实验，可能是维持某种平衡，甚至可能是将这座城市和其中的人类作为‘诱饵’或‘电池’！”
苏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新玉：“如果我们继续按照现有的规则，慢慢往上爬，永远也触及不到这个藏在最深处的影子。只有打破它维持的‘平衡’，让圣源之城陷入它无法轻易控制的、真正的生死存亡危机，才有可能迫使它从幕后走到台前，露出马脚，这是我们唯一能快速接近真相、并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否则，不找出并除掉这个真正的‘病灶’，我们所有的调查和努力，最终都可能只是在它的剧本里打转，甚至可能无意中成为它的帮凶，任务注定失败！”
杨新玉听完苏灿这番激烈而危险的推论，脸色变幻不定。他不得不承认，苏灿指出的矛盾点确实存在，其逻辑推理也具有一定的说服力。但是……
“不行！”
杨新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罕见地显得激动起来。
他直视苏灿的眼睛说道，“苏灿，我坚决反对这个计划，这太冒险了，风险完全不可控！”
他指着窗外那生机勃勃的城市景象：“你的分析也许有道理，但万一你错了呢？万一那个幕后存在是善意的，只是能力或方式有限呢？或者万一它被逼出来后，选择不是现身而是彻底放弃圣源之城呢？按照你的计划去‘破坏’，稍有不慎，哪怕只是引起大规模恐慌、关键系统瘫痪、或者防御出现短暂漏洞，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厉鬼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进来！
苏灿摇摇头：“不，我们只有这一个选择，如果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那么我们的任务就不可能成功，到时候整个玄念界都会因此毁灭，到时候会有更多的死去，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杨新玉犹豫片刻，随后叹息一声：“就按你说的办吧，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个蠢人，自然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完美无缺的方法能够救下所有人，这个方法虽然冒险，但却是成功的必要条件。
“圣源之城的防御体系看似自动运行，但其核心能源与高级指令，必然与那三位‘文明之祖’或其留下的‘后门’直接相关。我们无法从内部快速破解这个层级，那就从外部施加一个它‘必须’全力应对，甚至可能超出现有防御预案的危机。”
杨新玉立刻明白了：“你想引来地狱深层的怪物，借刀杀人？”
“不完全是‘借刀’。”
苏灿纠正道：“是‘造势’和‘引导’，我研究了历次厉鬼进攻的资料，发现它们虽疯狂，但大规模、有组织的进攻，尤其是涉及五阶层级力量的投射，往往需要特定的理由。”
他顿了顿，指尖在空中勾勒出几个由神识凝聚的复杂符文。
“我这几天反向解析了几只四阶厉鬼本源记忆，发现了一只五阶厉鬼的投影正在锻造一件宝物，如果我们能够将其夺走的话，它必定会恼羞成怒，攻击圣源之城。”
杨新玉倒吸一口凉气：“可这太冒险了！万一引来的不止一个，或者攻击强度完全失控……”
“所以需要精确控制，让它能够威胁到圣源之城的防御，又不至于让圣源之城完全没有反抗之力，逼那个一直暗中观察、维持城市不灭的幕后存在出手，因为它必须维持‘文明之祖’仍在庇护城市的假象，否则军心民意会瞬间崩溃。”
“这种级别的对抗，必然触及城市防御的最核心，无论那幕后黑手是谁，他都无法再隐藏下去，要么现身稳定局面，要么核心逻辑暴露，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在他最被动、最需要处理外部巨大压力的时刻，找到他。”
杨新玉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或许只有两三成，失败则可能导致圣源之城提前崩毁，亿万生灵涂炭。
但正如苏灿所说，按部就班，可能几百年都摸不到真相，而外面的厉鬼狂潮和地狱裂缝的扩张，不会给他们几百年。
玄念界的毁灭，或许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不会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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