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兴奋，他转过身，看向那团正在缓缓律动的庞然大物。
那条人造天道。
“终于……”
他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伸出手，一道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数字与公式，那些数字与公式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渐渐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向着那条人造天道笼罩而去。
远处苏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秦易之站在他身旁，眉头微皱，看了苏灿一眼，低声问道：“咱们还不动手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隐含的急切却是藏不住的，那条人造天道眼看就要落入司马蓝手中，一旦被他收走，再想抢回来可就难了。
苏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战场，越过那条正在被符文笼罩的人造天道，落在更遥远的虚空深处，那里一片寂静，但他能感觉到那片寂静之下隐藏着什么。
“不急，还不是时候。”
他终于开口，目光依旧没有收回：“我不信这个世界的土着，会这么轻易地把他们压箱底的宝物交出去，文明合众国虽然出手了，但是宇宙联邦还没有露面，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远处，司马蓝的符文大网已经将那条人造天道完全笼罩，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它们开始收缩，开始融入，开始收取，那巨大的机械体在这张网的束缚下，原本舒展的“身躯”渐渐蜷缩，仿佛一个正在被驯服的巨兽。
“快了……快了……”
司马蓝喃喃自语，双手不断变换着手印，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极致，那些符文也随着他的手势开始加速收缩，再要不了多久，便能将这条人造天道收入囊中。
远处秦易之紧握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战场，盯着那条正在被收入囊中的人造天道，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冲上去打断司马蓝的动作。
“别急。”
苏灿一只手按在了秦易之的肩膀上。
秦易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重新站直了身体，他知道苏灿是对的，现在确实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那原本温顺无比的人造天道，忽然开始暴动。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那蜷缩的机械体猛地舒展开来，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从它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那些笼罩在它身上的符文撕得粉碎，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下一刻，整个白阳界的宇宙法则，都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池塘里忽然涌起了暗流，不，不是暗流，是乱流，是漩涡，是无数的暗涌同时爆发，将整个池塘搅得天翻地覆。
法则在扭曲。
时间在错乱。
空间在折叠。
因果在断裂。
无数星系在这一瞬间被波及，那些刚刚还在燃烧的恒星，忽然毫无征兆地熄灭；那些刚刚还在运转的行星，忽然脱离了轨道，向着未知的方向飘去；那些刚刚还在交战的舰队，忽然被扭曲的空间撕成碎片，残骸飘散在虚无之中。
大量的文明在瞬息之间灰飞烟灭，那些曾经繁荣的星球，那些曾经璀璨的城市，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在法则紊乱的瞬间，便彻底化为虚无，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些极其幸运的文明，那些恰好没有被法则波及的角落，那些拥有法则防护网络的势力才堪堪幸免于难。
但即便是他们，此刻也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防护罩内，祈祷这场灾难尽快过去。
……
文明合众国的最高殿堂，文明裁决室。
这里悬浮在宇宙的最深处，被层层法则防护网络笼罩，是这片宇宙中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殿堂中央，他的面容刚毅，目光深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久居高位才能养成的威严。
他身上穿着文明合众国最高裁决者的礼服，胸前挂满了代表荣誉的勋章。
此刻，他正抬头望着眼前那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正是那片正在发生暴动的星域。
他看着那条疯狂挣扎的人造天道，看着那些正在溃散的符文，看着那无数在法则紊乱中灰飞烟灭的文明，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良久，他缓缓开口。
“白阳界的先祖们啊……”
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你们创造的文明，已经走过四亿年了。”
四亿年，那是多少个日升日落？那是多少代人的生老病死？那是多少文明的兴衰更迭？
“请让它继续延续下去吧，请保佑我们能够成功，能够让白阳界……不至于沦为傀儡和奴隶吧。”
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与此同时那片遥远的星域中，人造天道的暴动变得更加激烈。
那股狂暴的力量开始不断收缩，不断凝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压缩、被提炼、被升华，无数扭曲的法则在它周围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存在。
最终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狂暴，所有的力量，都汇聚成了一个点，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那光点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银色，而是某种介于星辉与虚无之间的存在，它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但那光芒之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心悸，在苏灿的感知中，那股力量甚至超越了五阶的强者，那是属于天道的层次，那是这片宇宙真正的希望。
而原本正在收取天道的司马蓝，在那股力量反噬的瞬间消失了。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就那么直接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连返回学校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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