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果血契的力量，因果血契，资本社壮大的根基，它以因果为纽带，以血契为约束，将签约双方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
违约之人将被因果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人能够违背因果血契。
正是因为有了它的背书，资本社的生意才达到了一个如日中天的地步，没有人敢骗资本社，也不会有人觉得资本社会骗自己。
契约签订完毕之后，周玄直接抬手一挥，那套血屠甲和那枚命运令牌便从虚空中飞出，稳稳地落在苏灿面前。
血屠甲散发着淡淡的血光，那些甲叶上的纹路微微跳动，如同活物的脉搏，命运令牌静静地悬浮在血屠甲旁边，通体漆黑，只有那道金色的纹路在微微发光。
苏灿接过这两件宝物，将它们收入永恒熔炉之中，然后站起身，向周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他离开之后，陈思同从黑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资本社特有的笑容，但那笑容中，此刻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真是可惜。”
他走到周玄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肉疼：“那枚命运令牌可是我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弄来的，命运社的那群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明，没想到就这样浪费掉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命运的无常，又似乎在心疼那笔巨大的投入。
周玄双目微垂，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关系。不过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罢了，只要你不观测，自己的命运永远就不会确定，命运这东西，就像薛定谔的猫，你不打开盒子，永远不知道它是死是活，那枚令牌，不过是给了我们一个打开盒子的机会，这个机会没了就没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繁华得令人窒息的金钱界中，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那些穿梭不息的飞行器，那些忙碌的人群，在他的眼中如同一幅静止的画卷。
“妙喜界的天道到手之后，我们就能够获得完整的三十三天彼岸舟。有了完整的彼岸舟，我们就可以和佛门社谈判，交换那件宝物的归属，一旦那件宝物到手，我们的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大半。”
陈思同点点头，脸上的惋惜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他看着周玄，欲言又止，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如此反复几次，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可是……这样做真的值得吗？为了那个计划，我们付出了太多，如果失败了……那你……”
“值得。”
周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转过头，看着陈思同，那双明亮的眼睛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当然值得，我的一生只有那一个目标，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它！”
陈思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息一声，那叹息中满是感慨，满是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幸好你没有被学校选中，否则的话，我恐怕连和你竞争社长的资格都没有。”
周玄闻言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世界。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越过那些穿梭不息的飞行器，越过那些忙碌的人群，落在那遥远的天际线上。
那里是金钱界的尽头，那里是虚空的开始，那里有他的目标，有他的执念，有他一生都无法放下的东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期待，有决绝，也有一种深藏多年的疲惫。
“快了！快了！”
……
而在另外一边，苏灿已经来到了命运社的门口，命运社的总部叫因果界，是一个与金钱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建筑，没有穿梭不息的飞行器，没有忙碌的人群，这里只有一片无边的虚空，以及悬浮在虚空中那座孤零零的建筑。
那建筑不大，只有三层楼高，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石材砌成，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色彩，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墓碑，又如同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古棺，它的周围，没有任何生灵，没有任何气息，只有无尽的寂静。
命运社的社徽刻在建筑的大门上方，那是一个圆盘，圆盘中三只兔子正在奔跑，它们共用三只耳朵，单看一只兔子是正常的，有两只耳朵，有完整的身体，有奔跑的姿态，但三只一起看，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它们共享着那三只耳朵，每一只兔子都缺一只耳朵，但三只合在一起，耳朵的数量却是对的。
三兔共耳。
苏灿站在门前，看着那三只奔跑的兔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感觉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仿佛那三只兔子正在看着他，正在审视他，正在评判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命运令牌从永恒熔炉中取出，握在手中，令牌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将令牌举到门前，那三只兔子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令牌上，然后门开了。
苏灿迈步跨过门槛，在他踏入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换，那灰白色的建筑消失了，那无尽的虚空消失了，那三只兔子的注视也消失了，他站在一座亭台楼阁之中，四周是翠绿的竹林，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小径，头顶是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飘过。
远处，有一座小亭。
亭中，有一张石桌。
桌上，有一盘围棋。
在他的面前，是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他身穿一袭白袍，长发如雪，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他的面容清瘦，皮肤白皙，皱纹不多，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古井，看不到底。
他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那盘围棋，棋盘是木质的，棋子是玉质的，黑白分明，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手中捏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中，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等待。
“苏灿，你终于来了。”
他缓缓开口，随后将手中那枚白子猛地落下，砸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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