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浓的血腥味儿，闻起来真是心情舒畅啊，诶，那人族，能不能让我出来把这些魔兽人族尸体都做成血丸啊？”狐妖突然从王辞识海中冒出回答。
“你怎会在我识海之中，能与我对话？”王辞疑惑道。
“之前控制你肉体时，同化的程度已然极高，退去时就在你的识海中留下了元神。”
“你还是闭嘴吧，区区妖族，那那么多话，我看你是之前收拾得不够。”这时霍爷也从识海中显出身形。
霍爷的声音从识海深处响起，小小的身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灵压如山，将狐妖的气焰压得死死的。
狐妖哼了一声，声音悻悻地小了下去：“老东西，就知道护着他……”
王辞没有继续理会识海中的交锋，快步跟上撤退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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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斯城的街道上，战局远比想象中惨烈。
望月白狼的攻势一波比一波凶猛，从四面八方涌入街巷，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太阴玉瑶虽然庞大笨重，但每一次挥爪都能将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拍飞出去，八阶魔兽的力量之下，灵器铠甲也难以完全抵挡。
黑骑的万剑灵杀阵不断凝聚、发射、再凝聚。剑雨如瀑，一排排狼群倒下，又一排排涌上来。
鲜血浸透了青石板路面，汇成暗红色的溪流，在街巷中蜿蜒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混合着魔兽的嘶吼和骑兵的怒喝，整座克拉斯城陷入了炼狱般的混战。
公孙彻站在太阴玉瑶身侧，掌心的太阴石光芒忽明忽灭。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双手因为过度催动灵力而剧烈颤抖。
太阴石在抗拒他的控制——那头巨兽的本能正在冲击束缚，愈发暴躁，许多攻击已经偏离了公孙彻的指令，不分敌我地砸向街巷两侧。
“控制不住了……”公孙彻的声音嘶哑，“快走……再不走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萧夜戈却没有退。
他站在黑骑阵型的最前方，青萍长剑出鞘，通体青碧的剑身流转着冷冽的灵光。
他抬手一挥，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横贯长街，将迎面扑来的十余头望月白狼斩成两半。
狼血泼洒在青萍剑身上，顺着剑锋滑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太阴玉瑶的赤红双眼锁定了他的身影。那头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抬起前爪朝他猛拍而下。
爪风裹挟着八阶魔兽的磅礴力量，将空气都撕裂出尖啸之声。
萧夜戈不退反进。青萍剑横于身前，他双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剑尖直指巨兽的掌心。
轰——
剑气与兽爪正面相撞。气浪向四面八方炸开，将周围的房屋屋顶都掀飞了数丈。
萧夜戈的身影被巨力震得倒飞而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稳稳落地，靴底在石板地面上滑出两道深痕，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可他抬头的瞬间，眼中没有恐惧。
那是兴奋。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目光灼热地盯着那头如山般的巨兽，仿佛一个痴狂的收藏家在审视此生见过最完美的藏品。
青萍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剑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渴望。
“八阶魔兽……太阴玉瑶……”萧夜戈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得到它，月齐将所向披靡。”
他重新握紧剑柄，正要再次冲上，一道身影忽然闪至他身侧，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孟婆。
“萧将军。”她的声音沙哑而冷静，“你的黑骑已经折损了三成，再打下去，这支精兵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萧夜戈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四周——街巷中倒下的黑骑尸体横七竖八，灵器长枪散落在血泊中，剩余的骑兵虽然还在勉力支撑，但阵型已经肉眼可见地松散了几分。
望月白狼的狼群却依然源源不断从城墙上涌入，似乎永远不会枯竭。
“久战不利。”孟婆松开他的手腕，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一圈幽蓝色的光芒从杖底扩散开来，“老身为你断后。”
她双手结印，脚下浮现出一圈繁复的阵纹。
阵纹以她为中心急速扩展，眨眼间覆盖了整条街道，一层层蓝色光晕如同莲花绽放般层层叠叠地铺开，将正在冲锋的望月白狼阻隔在光幕之外。
狼群撞上光幕，竟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撼动的力量弹了回去。
「书莲迷踪阵」
孟婆手中的拐杖连续顿了三下，阵纹的光芒猛地爆开，化作漫天蓝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落在狼群身上，狼群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而混乱，像是失去了方向感，开始在原地打转。
萧夜戈沉默了一息，最终将青萍归鞘。
“全体黑骑，撤退。”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街道。幸存的骑兵们如潮水般有序地向城门方向撤离，灵器长枪上的灵光渐渐熄灭，被主人收拢在身侧。
他们经过萧夜戈身侧时，每一个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萧夜戈走在最后，临出城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太阴玉瑶还站在王宫前的废墟中，赤红的双眼隔着数条街巷与他对视。
公孙彻跪坐在巨兽脚边，双肩低垂，掌心的太阴石光芒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
月光下，那座被血洗过的克拉斯城，在这一刻安静得如同坟墓。
萧夜戈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城门。
他的玄色官袍上沾满了灰尘和狼血，但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孟婆的书莲迷踪阵缓缓消散，蓝色的光点如同落花般飘落在满街血泊之上，无声无息。
城门外，一万黑骑只剩七千有余。月齐军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伤残的骑兵靠在墙根下包扎伤口，低沉的呻吟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萧夜戈站在队列最前方，望着天边泛起的一缕鱼肚白，缓缓阖上了眼睛。
“休整三日。”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然后——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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