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曾走江湖的兄弟，知道如何以身入局，又能灵活地以身出局，却不和我们结交。那他这个人就是不可交的。”
“但若他压根儿就没有走过江湖呢？他又如何敢身入江湖？”
戴明理叹道：“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许毅这个人，发觉他并非江湖中人，曾经，他没有走过江湖！”
戴宗华听到这里微微一惊：“可是，他会江湖上的黑话，又是怎么回事？”
戴明理认真道：“我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他面对江湖的那种淡淡地对未知的恐惧，那种恐惧，足以证明他没有在江湖里面摸爬滚打过。而且，大家都应该能感受到，他的身上，并没有江湖气。”
“至于黑话的事情，刚开始我也有点不能理解。但后来，我忽然间就想通了。”
“哦？那是怎么回事？”戴宗华仍旧没想明白。
戴明理笑笑：“堂哥，我不知道你去没去过书店或者书摊？就最近两年，我闲来无事，曾去书店转悠，发现不少写江湖事情的话本。那些话本，很有可能是走过江湖的人写的，那里面，就有很多黑话，跟我们说的黑话，大差不差，都可听懂！”
“我想，那应该是曾经走过江湖，退出江湖之后的人，为了纪念自己的江湖经历而写的话本。那些黑话，也都是实实在在真实的黑话。”
“你的意思是说，许毅也看了那些书，就知道了江湖上的黑话？”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走过江湖，黑话就是后天从书本上看的！”
“啊？这么说，他不是江湖兄弟啊！”高定山脸色发红，“可最开始，明理叔明明跟我们说，他是江湖上的兄弟。”
戴明理有点尴尬：“那时候，我不也没想明白这事儿呢吗？也是在后来，我越发感觉许毅身上的气息，跟我们身上葆有的江湖气很不一样，才开始仔细追究这事儿。”
戴宗华有点不可思议：“那，为什么那天他能一眼看出来我们在一起演三簧，故意抬高摊位的价格？”
问到这个问题，戴明理更是有些哭笑不得：“堂哥，你没看过那些写江湖的书，不知道，里面就有咱们那样演三簧的案例。”
“所以，我笃定许毅看过那样的话本，见我们的情况，跟书本上一比对，就猜出来了。”
戴宗华羞得脸都红了：“若是如此的话，这小子还真聪明。也或许，是我们的演技太差了，演得不好。”
高定山笑了：“宗华叔，瞧你这话说的。你和明理叔以前是干啥的？这事儿，那不是手到擒来，滚瓜烂熟吗？又怎么可能表演的不好？”
“呵呵，问题可能出现在戴童身上。”戴明理坦然道，“戴童可没有走过江湖，这事儿，是咱们教他的。他第一次演，没什么经验。虽然表面上看着没啥问题，但我还是感觉他表演的痕迹太重了，让人看着有点假。”
“因此，许毅可能是从戴童身上看出了破绽。然后就凭借自己在书本上学到的黑话，试探地跟我们对了几句话。”
“我们以为他曾经是走江湖的兄弟，把我们的把戏给看穿了，就只好承认是在演三簧。”
高定山听到这里，释然了：“既然他不是我们江湖上的兄弟，自然无法融入我们。他对江湖之事恐惧、害怕，未知、迷茫，那也是能理解的。”
白清泉也不再纠结：“呵呵，如此一来，我们花钱办事，想着跟他做什么兄弟？这事儿……真是一厢情愿，感情错付了……”
戴明理劝道：“两位侄儿不必感觉羞辱，这事儿顺其自然就好。再说了，这两年鹰爪孙的制度越来越规范，也广泛扩招了人数，行走江湖之事，越来越难。我们早就属于半退出状态，也就不必纠结什么江湖兄弟情了。”
“这年头，是江湖气慢慢褪去的时候，你们两个不也想早日脱出江湖，正经营生、生活吗？”
高定山和白清泉纷纷点头，高定山道：“是啊叔，我们也早就在一年前，就不真正在江湖上走动了。若不是这次你说找人帮兄弟的忙，我们都不会再站出来用手段！”
白清泉重重叹了一声：“我们也不干江湖上的活儿了，只不过，思想还没有从江湖上脱出来。总还在心底惦记着江湖兄弟情义什么的！”
高定山又道：“那这次的行动，算不上干江湖上的活儿吧？”
戴明理哈哈笑道：“不算，这次是我们帮助朋友以及公安抓贼，是让恶人被绳之以法，怎么能算干江湖上的事儿呢？明明就是干鹰爪孙的事儿。”
戴明理这话说得有点风趣、幽默，屋内的人听了，全都一阵大笑。
“是极是极，明理叔说的太对了。”白清泉竖起大拇指。
戴明理又接着道：“许毅并非不可交之人。我有识人之明，已经看出，他敦厚、真诚。这几日，他是真正将我当成叔辈看待的。至于你们两个侄儿，他虽然不想深交为兄弟，但日后若是见面，大家还可以把酒言欢，他肯定还是想将你们当做很好的朋友的。”
白清泉还有点生气：“哼，明理叔，你别替他说话，他不把我当兄弟，我也不把他当兄弟。也不和他做朋友。”
高定山则是淡笑：“朋友就朋友吧，这事儿有什么好执着的？”
白清泉又道：“若下次还有事儿找我帮忙，我也不说不帮，帮肯定还是可以出手。不过，他不是有钱吗？既然有钱，那就出钱！而且，得让他加钱！”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戴明理沉了一口气，道：“行了，话就说到这里，心里的结解开了就好，我们就不必在此事上多耗费精神了！”
“现在，我们把这笔钱给分一分吧！”戴明理拿起了桌子上的三摞钱，“咱们干这一场活，他拿这些钱，也不算少。这样吧，这三摞钱，你们拿回去，自己分一部分，剩下的就给手底下帮忙干活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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