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墟的黑暗粘稠如墨,连无烬之火的光芒都被压缩在三尺之内,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众人踩着虚无的地面前行,脚下不时传来细碎的碎裂声,那声音如同踩在无数破碎的琉璃上,又像是碾过干枯的骨片,仔细听去,竟能从中分辨出微弱的法则悲鸣——显然,这里曾是无数位面崩塌后留下的残骸,每一寸黑暗都沉淀着万载的寂灭。
“这地方连个参照物都没有,胖爷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胡胖子掏出块青铜罗盘,那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淘来的宝贝,据说能定诸天方位。
可此刻罗盘的指针却在疯狂打转,铜针与盘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最后“咔哒”一声断成两截,连罗盘边缘的符文都黯淡下去,“得,连法器都失灵了。看来这地方的法则乱得离谱,连空间坐标都定不住。”
雷破军用裂空斧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斧刃划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源金光晕,本想以此作为标记。
可众人走了数十步后回头,那道沟痕竟诡异地出现在前方百丈处,光晕还在缓缓跳动,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娘的,空间都在耍咱们!这要是走岔了路,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回同伴。”
他说着,又在自己靴底烙下源金印记,这才稍稍安心——源金族的印记能与族人产生共鸣,就算被空间扭曲,也能感应到大致方向。
苏瑶的星界法则勉强铺开,她眉心的星界之心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星图在她掌心缓缓展开,只是图上除了代表众人的几个光点在缓慢移动,周围一片漆黑,连最亮的北极星坐标都消失无踪:“星界法则在这里被压制了九成,只能勉强感应到彼此的位置。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能感觉到,这片黑暗在‘消化’法则,星界法则每延伸一寸,就会被吞噬一分,再这样下去,连维持光点感应都难。”
黑龙的金色羽翼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羽翼上的龙鳞不时闪过符文,那些符文亮起又熄灭,如同风中残烛。
他每扇动一次翅膀,都会有细微的金色粉末从羽翼上脱落,在黑暗中飘散,那是被寂灭之气侵蚀的龙元:“老夫的龙元正在被缓慢吞噬,照这个速度,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
他看向林渊,金色的竖瞳中带着询问,“你的逆道之力还能支撑多久?逆道·心游虽能制衡寂灭,可这里毕竟是对方的主场。”
林渊的逆道战衣符文流转,衣料上的混沌光纹如同活过来一般,不断修复着被黑暗侵蚀的痕迹。
他掌心的无烬之火跳动得沉稳有力,黑色火焰中夹杂的金色符文,正与周围的寂灭法则产生微妙的排斥:“逆道·心游能与这里的‘终结’法则产生微妙的平衡,就像水与火的相抗,虽然也在消耗,却比其他人缓慢许多。支撑半年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能感觉到,越是深入,周围的法则波动就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们——那股力量很熟悉,像是……界外之主的气息。”
深入寂灭之墟三百里后,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形态各异,有的身着道袍,手持长剑,分明是道源界修士的模样;有的生有双翼,獠牙外露,带着虚无界魔物的特征;还有的头生犄角,背覆鳞甲,是从未见过的异族。
他们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步伐蹒跚,气息微弱却执着,仿佛在寻找着失落的家园,又像是在等待着某种救赎。
“这些是……万族的残魂?”苏瑶的星界之心微微刺痛,一股熟悉的血脉共鸣让她心头一紧。
星界法则小心翼翼地探过,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残魂中,有一部分带着星界远古先民的气息,他们的魂火里,还残留着星界特有的星辰印记,“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星界的记载里,从未提及先民的残魂会坠入寂灭之墟。”
黑龙的声音带着凝重,金色的羽翼微微收拢,仿佛不忍再看:“是被寂灭之墟吞噬的诸天生灵残念。万年前的浩劫中,无数位面被墟的意志侵蚀,生灵死后魂魄不散,被拖入这里,成了寂灭法则的‘养料’。他们无法转世,也无法消散,只能永远困在这里,重复着生前的执念,最终成为‘终结’法则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影子从黑暗中走出,那影子身着绿袍,手持药锄,腰间还挂着个半旧的药篓,正是药仙!只是这道影子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药锄上还沾着黑色的寂灭之气,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药仙前辈?”林渊上前一步,逆道之力带着温和的波动探向影子,那波动中夹杂着药仙曾赠予他的“回春草”气息,试图唤醒对方的神智,“您还记得我吗?当年在道源界,您教我辨认灵草,还说过‘医者仁心,不分种族’。”
药仙影子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挥舞着药锄,锄尖带着寂灭之气,毫无征兆地劈向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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