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忍无可忍这位的喋喋不休，给弯腰行礼，“东来顺何处，哪里有饭馆？”
“哦哦。”--“啥，东来顺？牛羊肉卷薄如蝉翼，千万别去，难吃且恶贵。听我的。喏，就那，红房子餐厅，我们梁山众自己开的饭馆，实在！”
说实话，这个‘梁山众’的称谓与习惯不符也不好听，当年如何就叫开了。感谢这位梁山众大妈的指点，二人循着方向找到了那个红瓦红墙的红房子餐厅。饭点已过，店堂里还坐满了食客，看来那个梁山众大妈凶归凶却不欺外乡人。
这个红房子饭馆的店堂布置叫人耳目一新，一排排的长桌长椅规整如军阵。只道施州如海外，异域风情扑面而来。二人隔着长桌相向而坐，点了份最贵的三角钱的二人份餐，端上来的菜肴寥寥无几且见所未见。
张山问服务员：“就这些？”
“对啊！你们点的甲款一等套餐。鱼子酱、胡椒牛肉、鸭肝蓉、鸡肉蘑菇、蒜香大白菜、米脂豆腐、鸡鸭血汤，外加鲜牛奶、什锦水果餐盘各一份，没错！”
菜品听上去挺多，其实不然，每样菜就那么一丁点装在两个大铁盘子里。张山仍是感觉被狠狠宰了：“ 4分银子才给上这么点。”
“忘了上米饭了。”服务员去后厨取来两小碗浅浅米饭摆桌上，板着个脸道：“暹罗香米蒸的。”--“客人必不常来施州，我们这里不讲究吃喝。像这样的甲类头等套餐就连平台的首长们，当然他们人还在施州之时，也只在招待客人时吃，平时也就是三菜一汤的食堂饭。我们可比不了你们内地人能吃会吃。”
旁边的客人起哄道：“想吃好就去安南噻，各色臭鱼烂虾管饱！”这话惹来旁人之旁人的不快：“你乌鸦嘴，人家吃饭呢，说什么鬼话！”
朱常淦问服务员：“你方才说梁山宣抚司的诸位官家不好吃喝。”
这话服务员爱听，挑个空隙坐下小半个屁股来和颜悦色好好说话，“外来的客人你听好。咱穆委员天天哭着喊着要减肥，不，瘦身，成天介水果蔬菜的如尼姑般吃素。柴主席喜好白天睡觉晚上办公，我们这里晚上山风大寒气重，所以他爱闹个牙疼病，再好的山珍也吞咽不下。军委林主席就爱躲在他那军帐里闻个枪药，你说，天下有啥味道能重过枪药的。曹委员偏好个秀色可餐，他那商务部号称佳丽三千，哪还有胃口吃饭哩。”
朱常淦大笑，“去去去，如此编排官家你也是大胆。”
服务员乐呵呵地起身走开，转身甩下句话来：“官家自己在广播告示里向我们说的，要学会管理先要学会挨人民群众的骂。”
“你这不是骂，是嘲讽。”
“哈哈，真骂咱却舍不得。”
菜量太小，味道不错。二人埋头干完饭后原地餐后小坐。饭钱辣么贵，必须把牛奶和水果吃完不浪费。什锦水果丁都一个味道，因为拌着那个叫做色拉酱的酱料。关于这个色拉酱，前些日在楚定王府的饭桌上尝过，据说是梁山司安南特区食品厂的新款工业品。尝鲜可以，吃多不行，这东西把水果的原味都给糟蹋了。另有一样不尽如人意，大玻璃茶缸里的红枣茶味道太淡如白水。不过也能够理会得，毕竟是不限量免费取用。
东张西望中见红房子店堂的四角悬着广播喇叭，才发觉正播送着乐曲，曲子织体轻盈，结构小巧简单，节奏明快舒展，整体不吵不闹叫做轻音乐。新近以来，梁山司流行文化似乎换了个打法，歌曲少了，器乐曲有所增多。这事符合朱常淦的期待，利益趋于一致也。广播里的这首曲子在内地曾有听闻，叫做《橄榄项链》，在饭堂里播放也算应景。此时再行打量这饭桌形制，一个长案，两边长凳，始感觉带些先秦古风。桌上筷笼里的筷子用白纸包着，白纸上印有‘已消毒’字样。两侧的墙各有一处带水斗的水龙头，水斗上置两个盘子，一个放置肥皂，一个盘里叠有一层层的细棉布，定是用来擦手擦嘴的。
餐后管净手净脸，这个好，这般考虑颇周到很人性。二人过去洗手擦脸，清清爽爽走出饭堂。
出门见山，时有凉风吹在脸上，好个山野里吹来的风，舒服。施州山高林密满眼苍翠，叫人身心舒畅。苏州、武昌无不潮湿闷热，来到施州便体感清爽，乃是这满山遍野的林木所赐。朱常淦感慨道：“我原先只道江南湿润，以为处处植被茂盛绿草茵茵，走那一遭见却颠覆认知。”
“正是，我亦有同感。觉江南草木稀疏，山上皆是些低矮的灌木，高大林木也被砍伐殆尽。如苏州这等温润之地，也只在河边有成材的柳树。”
“满目青山，施州植被当天下第一，叫人耳目一新。”
说着话人已来到镇中心广场。见广场中央有一墩子，竖顶大伞，伞下一女子戴顶无檐圆帽，白衣白裙，手持红白相间的木棍，嘴里吹着哨子挥舞手臂指挥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来往人群中最多的是骑自行车的和推平板车的商贩。来往的马车也多，看车厢样子却是做工简单的下等货。以广场为中心散出去四大四小八条街巷，这等的繁荣景象唯内地州府城市才有。张山心想虹桥枢纽水陆码头属施州门脸，梁山下辖的36镇应不如虹桥这般繁荣，尤其平台镇或人去楼空，待俺前去验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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