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的计划,在极度恐惧和冰冷的理智交织中,艰难地成形。
她需要拿到一个那种白色方盒。在王姨将它里面的东西用掉之前。或者,在司机下次送货的时候。
这很难,非常危险。但她必须弄清楚,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那是揭开这一切的第一个、也是可能最关键的实物线索。
至于周屿…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计时的红光在漆黑的房间里,像一只不眠的恶魔之眼。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车声隐约。在这看似正常的夜晚,林薇蜷缩在旅馆肮脏的床单上,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冰冷滑腻的东西,正顺着无形的联系,从城市不知名的角落,一点点地,向她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
她仿佛能听到,那不疾不徐的、熟悉的脚步声,正在某条街道上响起,逐渐靠近。
小旅馆的床单有一股洗不掉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林薇蜷缩在被子下,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渗水留下的、形状狰狞的污渍。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得薄薄的窗帘微微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拍打。
她不敢睡。
一闭上眼,就是长青陵园那块冰冷的墓碑,墓碑上照片里周屿温柔凝视的微笑。还有早上,在豆浆店,他递过那把木勺时,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背的触感——温热,甚至可以说是滚烫的。一个死人的手,怎么会是热的?
这个念头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忽然亮了一下,幽蓝的光短暂地刺破黑暗,映亮她紧绷的侧脸。没有新通知,只有那个【阴间通】的图标,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像一个沉默的疮疤。
两条任务的倒计时在图标上方悬浮着,数字无声地跳动,缩减。
21小时……09小时……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不管她多么恐惧,多么抗拒,依旧冷酷地流淌。而她,被困在这个沙漏底部,眼睁睁看着沙粒将自己掩埋。
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那个送货司机,那些白色的密封方盒……这是她现在能抓住的、最具体的线头。她需要知道盒子里是什么。王姨的豆浆店每天清晨开始营业,那些“秘制拌饭”的原料,很可能在凌晨就会开始准备。司机送货的时间……
她强迫自己回忆。以前早上排队时,偶尔瞥见的送货时间,好像是在清晨五六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有时候更早。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从这里到老街,步行加上小心绕路,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她必须提前埋伏好。
林薇掀开被子坐起来。手脚依旧冰凉,但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孤注一掷的力气,支撑着她。她换上那身不起眼的旧衣服和帆布鞋,戴上棒球帽,将头发全部塞进去。想了想,又从旅馆简陋的抽屉里翻出一把塑料柄的水果刀,刀刃很钝,但握在手里,多少给了她一点虚妄的安全感。她把刀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拉开门,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她屏住呼吸,踮着脚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穿过前台——那里值班的老头歪在椅子上打盹,鼾声如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旅馆。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可怕。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又缩短。偶尔有车辆飞快驶过,引擎声撕破寂静,旋即又消失在远处。风比之前更凉了,带着深秋入骨的寒意,刮过她的脸颊和脖颈。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狭窄、灯光昏暗的背街小巷。耳朵竖着,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声响——脚步声、呼吸声、甚至风吹动塑料袋的声音。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心脏骤停,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总觉得,那个穿着周屿皮囊的东西,就在某个拐角后面,带着那永恒不变的温柔笑意,等着她。
这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比直接的威胁更折磨人。
当她终于接近老街区域时,天边已经透出了一丝极为暗淡的、介于深蓝和墨黑之间的灰白。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夜晚最沉最黑的那段已经过去。老街沉睡在黎明前最后的静谧里,店铺门窗紧闭,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在雾气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林薇没有直接进入豆浆店后面的小巷。她绕到更远一点的地方,从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翻过一道低矮的围墙,落在隔壁那条平行的小巷里。这里更窄,更脏,堆满了附近住户丢弃的破烂家具和垃圾,气味难闻。但好处是,这里有一排低矮的、废弃的临时棚屋,正好能透过缝隙,观察到豆浆店后门的情况,而又不容易被发现。
她选了一个相对干净、视野最好的角落,蜷缩进去,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和杂物后面。冰冷的砖墙贴着脊背,寒意透骨。她抱紧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扇油漆斑驳的绿色铁皮后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小巷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对面后门上方一盏瓦数极低的小灯泡,散发着奄奄一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门的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相忘于江湖沉淀请大家收藏:(m.20xs.org)相忘于江湖沉淀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