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万年道行的妖神，终究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
能达到如今的高度，本身就拥有一定的底牌。
因此，万瞳在接连遭到重创之后，残存的眼瞳中忽然泛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光，每一道血光都顺着祂的身体向四周扩散，在空间中留下了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徐长青瞬间警惕起来：“这是？”
孔方眼睛一眯：“法则被扭曲了。”
“你们……”
妖神万瞳抬头，声音不再低沉，反而变得极其平静，平静到有些诡异，甚至令人感到头皮发麻：“找死！”
话音落下。
残存的所有眼睛，在同一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这些光芒像藤蔓一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每一条光线都缠住了一片空间。
而被光线缠住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看上去，像是被揉成了一团的纸。
法则在扭曲的过程中，全部紊乱。
妖神万瞳周围千丈内的空间，在数息之间被这些光线拧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
而妖神万瞳本尊，此刻就站在这片漩涡的中央。
浑身上下，弥漫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暗红色的光芒从祂的眼睛中不断涌出，将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种极其压抑的黑红色。
顿时，整个战场都被打乱了。
原本在围剿残余妖神的人类修士们，此刻纷纷停手，下意识朝着妖神万瞳的方向望去。
那片被暗红色光芒覆盖的区域，已经看不清内部的细节。
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转动，每转动一圈，周围的死寂之力就被吞噬掉一层，漩涡的颜色也随之变得更加深沉。
漩涡外围，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空间法则在那里彻底失去了原有的秩序，变成了一团被肆意揉捏的混沌。
洛清寒冻结面前的妖神，转头望向那片空间漩涡，眉宇间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之色：“这不是普通的法则扭曲，它把周围千丈内的空间整个剥离出去了，形成了一个独立小空间。
在那个小空间里，万瞳妖神就是规则本身！”
“我们的人……”
灵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一丝惊惧。
二十多名修为偏低的修士，大多在化神期上下。
此刻，这些修士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几个修为最低的人，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们体内的法则根基，在感受到万瞳妖神释放出来的力量后，产生了本能的颤栗。
褚鸿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可毕竟是一派长老，关键时刻能够冷静下来：“所有人收回神识，不要直接感知那个漩涡！
那股力量对神识具有反向侵蚀的能力，你们越是感知，它就越能渗入法则根基。
化神修士全部撤到后方，不要留在中心区域！”
他的反应很快，但还是晚了一步。
空间漩涡中央，妖神万瞳残存的眼睛齐齐眨动了一次。
那些藤蔓般的暗红色光线，忽然改变了方向，不再只是编织空间漩涡，而是从漩涡中伸出了数十根触须，以快到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朝人类修士的方向射去。
六名化神修士被光线精准锁定，他们每个人体内的法则根基在同一时间被光线穿透。
随后法则根基本身的属性，更是被强行扭曲。
木法则的修士，身体上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状物质。
水法则的修士，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火法则的修士，周身燃起了不受控制的暗红色火焰。
以他们自身为燃料，烧的是生命本源。
“救人！”
褚鸿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被光线穿透的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从内到外地开始崩溃。
自身的法则根基，变成了夺命的利器。
六个化神修士在短短数息之间全部倒下，顷刻间身死道消。
“嘶！”
“这就没了？”
“那可是化神修士啊！”
楚欣然见此一幕，死死咬住嘴唇，握着盾牌的手都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身边的冯清源伤势尚未痊愈，此刻正靠在万道灵树突出的根系上大口喘着粗气，见状脸色白得吓人。
很多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甚至心里生出了畏惧。
百里鸿一刀将冲到近前的一头妖神劈飞，脸色颇为阴沉：“五万年道行的妖神，果然不简单！”
而在空间漩涡的中央，徐长青和孔方的处境与外围截然不同。
一人一妖，恰好处于漩涡的覆盖范围之内。
现在，他们面对的不是暗红色光线的远程攻击，而是整个被扭曲后的空间本身。
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元道在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一部分。
这种压制不是法则层面的压制，而是秩序层面的扰乱。
元道不入五行、不沾因果、跳出三界。
但在万瞳创造的空间里，因果都被扭曲了。
一切的边界，此刻都被搅乱了。
“它把空间里的所有法则都扭曲了。”
孔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中多了一分冷峻：“而且在这个空间里，法则运转开始失效。”
徐长青催动造化青莲，纯净的造化之力在周身形成了一圈青色的防护层，将暗红色光线的侵蚀隔绝在外。
他快速扫了一眼孔方的状态。
这头人形孔雀，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尾羽上的七色光晕明显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由此可见，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对祂来说消耗也不小。
徐长青一边抵御空间中的法则侵蚀，一边问道：“你想怎样？”
“必须打断。”
孔方的目光，始终锁定位于漩涡中央的万瞳妖神身上：“一旦领域形成，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法则将全部扭曲，甚至连时间的流向都可以修改。”
徐长青微微颔首：“看得出来！”
孔方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瞬。
七百多年前，一场看似势均力敌的战斗。
但实际上，双方心知肚明。
在那场战斗中，大家都留了底牌没用。
此刻，面对一头拥有五万年道行的妖神以命相搏，若再藏着掖着，那后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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