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钓鱼还是有人暗中相助，其实也很好猜。”
沈游一边说话，一边伸指疾点秦孝仪胸前后背的数个大穴。
他的动作快如电闪，在丐帮长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秦孝仪这副身板翻了个儿面，点中其背上的穴道，然后再将其翻回原先的位置。
秦孝仪迷迷糊糊的，似乎看见了一双泛着奇异神采的眼睛，又有什么人在他耳边，同他柔声说话。
这是王怜花从前教沈游的摄心术。
怜花公子是典型的全才毕业生，武功当然也厉害，但比起把精力都放在武功上的顶尖高手，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神”。
可这不代表怜花公子不厉害，他的综合能力甚至还在赫赫有名的无痕公子之上。
——而无痕公子唯一收下的弟子，正是护龙山庄的玄字第一号密探、以智谋暗器出众的上官海棠。
少年人原本清朗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柔和，带有某种蛊惑的力量，眼中的光彩则是如寒星般摄人心魄，具有奇异的魅力，“秦孝仪...”
“你平时最爱喝什么酒？爱在什么时辰睡觉？在什么地方练功？”
这些都是一些家常话，沈游也是以日常闲话的口吻问出来的。
秦孝仪自然不会生出抵触，摄心术很容易就可以深入他的内心，直到将某种指令暗示完全种入他的心神中，让其受制于沈游。
黄蓉本着学习的兴趣、看乐子的精神，在旁边笑着围观沈游行事。
乔峰脸上也没有什么异色，目光如炬，显然对秦孝仪所做出的回答十分留心。
他对厉害的能力，从来没有歧视的心思，刀剑都能伤人，但难道就要弃之不用吗？
什么样的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样的人在用手段，用手段是为了什么目的，最终又会实现什么样的结果。
倒是马大元在旁，脸上不觉显出惊异之色来。
丐帮中不乏混迹在下九流中的弟子，懂些旁门左道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马大元就认识一位彭舵主，懂得类似摄心术的手段，但彭舵主也只能在对方心神失守的时候，才能乘虚而入，趁机暗算。
这样拿捏对方心神，就差把自己底裤什么颜色都说出来的摄心术，那丐帮之中的确是没人能办到的。
如果有用药物辅助还好说，但马大元至今没有发现沈游使用了什么药物。
这时候，沈游对秦孝仪的问题也开始有了指向性，不着痕迹的问到了近日来发生的事情。
“你常跟着龙少爷玩吗？一群人浩浩荡荡，确实看起来很威风呢。”
秦孝仪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就像活死人一样僵硬，“好玩？当然好玩，跟在那么点儿大的恶童身边，像只狗一样，吃富贵人家的三瓜两枣。”
“原来一身胆魄的铁胆震八方，也喜欢他人指缝里漏出来的钱。”听少年的声音很惋惜，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憧憬”的侠士铁汉原来是这样的。
一样是个俗人。
秦孝仪嘿嘿冷笑：“铁胆震八方？只是年纪小的时候，还不懂什么是厉害，莽撞杀了几路悍匪，绿林就胡乱吹捧出个外号来。”
“可江湖上能吹得自己厉害有胆色的称号层出不穷，三教九流中，不知道有多少绰号比我要多得多的人，就像一首诗那么长，他们难道就个个都那么厉害吗？”
这话倒说的不错，就沈游所知，前世有本武侠小说《大人物》，里面就有一位人造的“大人物”秦歌，实则却是徒有其表的大人物。
哪怕名号喊得响亮的人，其实却是混水摸鱼，也实在不奇怪了。
人即是江湖，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各样的人就汇聚成了一泥潭的水。
有人进去之前是什么样，出来内里的血肉就还是什么颜色，只是洗炼出了一层不一样的外壳。
有人从这潭水里出来，就此变了模样，臭皮囊之下，早换了颗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心脏。
哪怕热血如乔峰，听见秦孝仪这番话，就算瞧不上他这样为虎作伥的人，心里也一样明白像秦孝仪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
沈游若无其事的问道：“那白杏药铺的几条性命，也是你为龙少爷代劳的了？”
秦孝仪下意识摇头，冷嘲热讽道：“哪需要我来代劳？那小鬼杀性重心眼小，这点儿事，他早就亲自做了，我们只帮他拦着那个掌法不错的臭乞丐，让他用唐门暗器偷袭就好了！”
他的声音带有一种放纵的狂意，“那小鬼有病的！好像只有自己动手杀人，才能感受到自己是个有力量的人...”
这个汉子失魂落魄，什么心里话都说了出来，“那个小鬼怎么配做他的孩子？他怎么配？”
其他人或许觉得秦孝仪口中的“他”是指龙啸云，觉得秦孝仪作为兴云庄的门客，始终对兴云庄的主人有着一份“士为知己者死”的忠诚。
但沈游却觉得这个“他”不是龙啸云。
所以沈游沉声喝道：“是不是有人通知你走暗门离开，还找人拿了解药给你？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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