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看那群数百人的骑兵,轰轰烈烈的行来,可路线转向却仿佛不大对的样子,杏眼不由微微眯了起来,审视道:“他们去的地方,似乎不大对...”
“若说平时劫掠周边村落,是想要伪装马匪的做派,也能宣泄宣泄心头的恶念。”
“但现在他们眼看着是想要做大事,还去骚扰村落...”
她虽然没有说完,可沈游已经明白黄蓉想要说什么了。
无非是想要裹挟平民百姓,让普通人加入其中,成为他们做大事的一粒尘沙,在攻城之时身不由己的炮灰!
放眼史书记录,想要造反做大事的人,总是免不了让地方生乱,而让地方生乱,最基本的事情就是让老百姓过不下去,走上成为流民流寇的道路。
流民四散,他们所到之处的人心便也不会太安稳了。
谁会顾及这些过日子的老百姓是怎么想得呢?
至于最开始是怎么乱起来的,那重要么?反正局面都乱起来了,那些夹在新旧势力之间的牺牲品,身受戕害的草芥,有多少执棋人是真正在乎的呢?
沈游已隐隐听见了骑兵张狂快意的笑声。
他连接上了其他卡牌的记忆,诸人的意识共享,当然不缺关于蒙元骑兵的认知。
这种带有野性的节奏,呼喊的声音,确实像极了蒙古亦或是鞑靼骑兵一贯的作风。
恐怕这些所谓的“马匪”,并不是什么马匪,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异族人蛰伏伪装的。
而游牧民族打草谷的时候,一般会做什么事,那也很好猜了。
这个尽自己所有力量来求生的小村子,可能在顷刻之间就会覆灭...
但沈游不想看到它毁灭。
没有原因,就是单纯看见邪恶蹂躏一份美好,心气不顺,看着不痛快而已。
既然不痛快,念头不通达,那沈游就要管一管闲事。
这跟麻不麻烦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个人,而且姑且还算是个心肠不太坏的正常人而已。
最多就是胆子大一点儿。
既然是个胆子大的正常人,那没理由看到惨绝人寰的事情即将发生却什么都不做吧?
“蓉儿...你相不相信我?”
沈游转头,看向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白衫少女,她束发的金环在夜色中亦有熠熠的光采。
少女美目流转,就望着他笑了一下,乌发微微晃了一晃,“要是不相信你,那人家才不跟你来这里哩。”
“有这功夫做什么不痛快?”
言下之意便是,她不管沈游做什么,总之跟沈游同进同退,相信沈游这个人。
“那就把心在肚子里放好了,抓紧我,带你飞了!”这话音恰恰落下,蓝衫少年就有点儿皮的笑了一下,然后搂过少女的腰身,带着她一起,飞身而下。
就这样,几次在空中纵跃,再借势转折借力,用远比平时更快的速度,乘奔御风,似神仙妖鬼一般,翩然而下。
他们的衣袂就在风中重叠、交织在了一起,气韵荡气回肠,好像本就是一个影子。
天地好像还离得很远,却已在瞬息之间被拉得很近,少女的心提了起来,心跳也乱了,变得很快很快...
一种危险的悸然与长风中极致的自由相撞,像烈日下的冰雪一样,融化在一起。
让黄蓉只能将搂着那个少年的手抓得更紧了,她的胆子也实在很大,明明从来没有将轻功用到这种地步,却仍是强撑着不闭眼,将一双明眸睁得圆圆的,俯视着一切。
鸿鹄洁白的羽毛从天际飘落,落入山林之间,它巨大的影子亦在沈游身边划过,配合默契,为主人借了一次力。
在那个瞬间,蓝衫少年在恰恰好的角度,用最好的眼力,最合适的力度,将最后一枚霹雳子投掷出去!
爆炸的火花就在马蹄之下绽放,惊起烟尘无数,骏马昂首长嘶,显然是吃疼之下乱了阵脚,就算马背上的骑士身具武功、精通骑术,也难将匹匹受惊的马都控制住。
混乱是在所难免的,稍有不慎在“转弯”的地方,前拥后堵,要是再倒下来,那很可能被踩踏得惨不忍睹。
何况当时跟霹雳子投掷出去的,还有几支白羽符,羽
毫无疑问,现在就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沈游就施施然落在了这村中,小村里的村民也睡得并不安稳,一听见那马蹄声临近,就早早醒了过来,拿刀拿锄头,还有镰刀甚至是磨得锋利的竹签与石头,反正家里有什么利器就用什么。
村里的男人身上多是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是种不死不休的味道。
深夜起来,大多穿着简陋衣冠不整,但也有些贫苦人家,本就是把现有的厚实衣裳穿在身上入睡的。
而女人们拉着孩子,待神情麻木冷漠到了极致,反倒隐隐有一种勃发的烈性,就像在冰块之下点了一丛爆裂的火焰。
“劳烦兄台,借箭一用!”
猎户愣了愣神,仍然警惕的盯着像鬼魅一样忽然出现的蓝衫少年,完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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