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结党营私，也不是白来的，你上辈子养和珅，养到和珅比你还有钱。你以为和珅当你的钱袋子、你的白手套、你的挡箭牌。你管那叫“君臣相得”？那是引狼入室。那些吹捧你的，说和珅是你的奴才？谁家奴才的家产是主人的两三倍？被别人当奴才使唤还不自知的蠢货，你有什么脸叫“十全”？】
胤禩的目光从弘历身上移开，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大臣，心中冷笑。
【你们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比阿其那更可恨。阿其那至少还敢写，敢说，敢把“卖儿卖女是自愿”写到圣旨里。他呢？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写，他让别人去干，让别人去背锅，他自己躲在后面当“贤王”。等天下人都骂够了，他再出来“拨乱反正”，把屎盆子全扣在别人头上。这叫“圣君”？这叫缩头乌龟。】
“最终总结——”胤禩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劈开了殿中凝滞的空气，“阿其那的恶政，桩桩件件，皆在弘历自称为‘隐形太子’的时期内发生。割地罗刹，是他怂恿的；丧师安南，是他默许的；海塘不修，是他暗示的；算命选将，是他纵容的；那道‘卖儿卖女是自愿’的圣旨，也是他在背后操纵的。所谓‘隐形太子’，不是‘太子的候选人’，是‘真正的皇帝’。阿其那，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他手里的提线木偶！”
殿中一片死寂。
胤禩站在那儿，胸膛微微起伏，目光落在弘历身上，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着他的皮肉。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
【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上辈子干的事，比这些更下作。你去新疆转了一圈，收了点贡赋，就敢说“平定新疆”。你连行省都不敢设，连驻军都不敢留，连赋税都不敢收，你管那叫“统治”？那是乞讨卖艺！人家可怜你蠢成那样，扔几根骨头给你啃！你还真当自己是“十全老人”？你知不知道，三百年后，“十全老人”四个字，本身就能当做骂人的话？你知不知道，那些替你吹的人，把你吹成“奠定版图”的圣君，可你自己干的事，是承认新疆西藏是独立王国？你收贡赋，不收赋税，那不是统治，那是朝贡！朝鲜也朝贡，越南也朝贡，你敢说那是你的地盘？你连缅甸都打不过，你凭什么让新疆西藏服你？你凭什么？】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弘历那张惨白的、扭曲的、无话可说的脸，嘴角那丝讥讽的弧度越来越深。
【你管那叫“十全武功”？那是十全笑话。你管那叫“盛世”？那是十全遮羞布。你管那叫“圣君”？那是…】
他在心里把最后那两个字狠狠地咬碎，咽了下去。
弘历瘫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只有一片死灰。他想说什么，想辩解，想反驳，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胤禩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他确实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等着他爹死了好登基。他确实在张廷玉那些人跟前暗示过，自己是“真命天子”。他确实在图里琛那些人跟前暗示过，皇阿玛的皇位是因他而得。
那些话，他说过。那些事，他做过。他没法否认。
胤禩看着他，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对卖国贼的敌视。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雅尔江阿，声音清朗，传遍整个大殿：“简亲王，弘历之罪，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今本王以和硕廉亲王之身份，会同在场诸王公大臣，共同议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弘历身上，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削其宗籍，赐名塞思黑，交宗人府圈禁，终身不得释！诸位，可有异议？”
殿中一片死寂。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无异议！”“无异议！！”“无异议！！！”
胤禩站在那儿，听着这如潮的声浪，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笑意。他看了一眼被拖下去的弘历，又看了一眼瘫在殿中的胤禛，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卖儿卖女是自愿”的圣旨上。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后，那些在互联网上P图的人，把弘历的脑袋安在狗身上，底下评论一片叫好。他想起那些骂弘历的人，骂他“十缺老狗”，骂他“盖章狂魔”，骂他“毁书达人”。他想起那些替弘历吹的人，硬把别人流的血、别人打的仗、别人守的疆土，算到弘历头上。
【就这？】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就这，也配叫“十全”？也配叫“老人”？】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站在那里。
殿外，阳光正好。天上连云都没有。
胤禩知道，弘历这辈子，完了。可他心里，却没有什么平静。只有一种深沉的蔑视，就像当年他以亡魂视角看到汪精卫时的心情差不多。【你和他一样，都是找个荒唐的借口来卖国的蠢蛋，还以为能骗所有人，他硬说自己是曲线救国，你硬说自己实控了新疆西藏——别人政教合一的政权实体都在那里，你实控了空气吗？】
【你完了。可你留下的那些烂摊子，还得有人去收拾。新疆，西藏，文字狱，四库全书，闭关锁国……那些你不敢做的事，后人替你做；那些你不敢担的责，后人替你担。你只会在紫禁城里盖章、写诗、吹牛、杀人，然后给自己封个“十全老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事要做，有路要走。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削其宗籍，赐名塞思黑！”
“塞思黑多年来制造阴谋欲图称帝。塞思黑之心，”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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