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了车门,摇下车窗,递给我一张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吴仲明。没有头衔,没有地址,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带着你姐回去好好读书,好好生活。”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姐再梦到那些东西,打我电话。”
车子发动了,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变成两个红色的小点,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站在学校门口,校门已经大开,值班室里一个保安趴在桌上睡着了,鼾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我背着我姐,沿着路灯下的路,往学校外面走。
我姐在我背上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
“弟……”
“嗯?”
“我要回去好好读书,考大学。”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行,”我说,“你考。我打游戏,咱俩各干各的。”
我姐在我背上轻轻笑了一下。
东北三月的夜空很高很远,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风已经不冷了。我背着我姐走过空旷的街道,身后那所学校静静地蹲在夜色里,三栋教学楼并排站着,路灯照着它们,再也没有棺材的影子。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楼顶上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很淡很淡,淡得几乎要和月光融为一体。它站在我姐曾经悬空双腿坐着的那个位置,面朝着我们这个方向,一动不动。
不是那些鬼影,也不是老吴。那个人影的轮廓我认出来了。
是那个学姐。
她穿着裙子,长头发被风吹起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我把眼睛眯起来,使劲看——是一封信,粉色的,像是女生喜欢用的那种信封。
她看着我,把信举起来,朝我这个方向晃了晃。
然后她笑了。
不是恐怖的那种笑,是温柔的,带着一点点释然和感激的笑。就好像她终于可以放下什么东西了。
我想起老吴说的那句话——那些鬼影是被镇压的怨气,不是真正的死者。真正的死者早就该走了,但她们一直被那些怨气裹挟着,不得超生。
也许这个学姐,现在终于可以走了。
我背着我姐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我姐突然动了一下,声音清晰了很多:“弟。”
“嗯?”
“我枕头底下那份遗书……”
“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叫你室友扔掉。”
“把它留着。”
我脚步一顿。
“留着干嘛?”我说,“你还想再来一次?”
我姐沉默了几秒钟。
“留着提醒我,”她说,“我差一点就不要这个世界了。但这个世界没不要我。”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空旷的马路上,像两个紧紧靠着的小人。
我没再说话,但我笑了。
我姐看不见我的表情,但她一定感觉到了,因为我背着她走路的节奏变了,像是在踩着鼓点,轻快了很多。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我把我姐安顿好,自己坐在床边,把那部用了一晚上的手机翻来覆去地在手里转。
老吴的名片在我口袋里,纸质的,摸着有点粗糙,很普通的名片,像是从哪个打印店随便印的。
但我翻过来的时候,背面有一行小字,是用圆珠笔手写的,笔迹很老很硬:
“三棺未破,怨气未消。这所学校,你们不能再回来了。”
我看了这行字很久。
然后把它翻过去,正面朝上,放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
我姐在床上翻了个身,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窗外,天快亮了。
那天在宾馆醒来之后,我跟我姐说,老吴让你别回去了。我姐坐在床边,抱着膝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话:“我还能去哪?那是我的学校,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我还没高考。”
我说你命重要还是高考重要?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倔强,不是逞强,是一种很平静的、深思熟虑之后才有的坚决。她说:“弟,你不懂。那个学校困住的不只是我们,还有那些已经走了的人。如果我跑了,下一个被选中的会是谁?是我室友?是我同桌?是那个每次考试都借我橡皮的女生?”
我没法反驳她,因为我知道她说的对。老吴收的只是一缕跑出来的怨气,本体还在那三栋楼底下压着。他也没说那东西不会再跑出来,他只是说“会再被压住一段时间”。
多长时间?他没说。
我姐回了学校。
我爸妈至今不知道这件事。我跟他们说姐姐压力大我去看了看她,现在好了。我妈信了,因为她总愿意相信好事。我爸多看了我两眼,没说什么,但我注意到他晚上一个人在阳台上抽了很久的烟。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家等消息。我姐每周给我打一次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正常。她说学校最近挺好的,那个加装了防护网的天台现在成了学生们的打卡点,有人在上面画了涂鸦,有人搬了多肉植物上去养,还有人在护栏上系了很多红绳,说是祈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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