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说,陈屿被换出去的那天晚上,学校的天台上出现了很多萤火虫。东北的三月哪来的萤火虫?但那天晚上确实有,很多很多,绿色的光点从教学楼的天台上飞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消失在夜空里。
有人数了,刚好四只。
对应那四个死去的孩子。
我姐说她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光点飞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风吹过来,很温柔,像是有个人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就散了。
她说她知道那是谁——那个学姐,那个她在楼梯间遇到的最后一个人。那个学姐终于走了,在困了三年之后。
但还有更多的,困了六年、九年、十二年,甚至更久的。我姐后来算过,这所学校搬到新校区是十二年前的事,但学校本身的历史有六十多年了。之前的校区在哪?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突然搬迁?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但隐隐约约指向一个更大的秘密。
我姐说她最近开始做一个重复的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大厅里,地上全是水,水里泡着很多很多的人,密密麻麻的,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那些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声音。
每次她快看清最近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就会醒。
我去问了老吴。
不是打电话,是我妈给了我几百块钱让我去沈阳看看姐姐,我就顺便去找了老吴。名片上的地址在沈阳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很小,夹在一家修鞋铺和一家麻将馆中间,门口挂着一个木头牌子,上面写着“吴宅”,落款是民国什么年,后面的数字被磨得看不清了。
老吴见到我一点都不意外,好像一直在等我。
他泡了壶茶,跟我说了很多。
他说那所学校的根源不在新校区,在老校区。老校区在沈阳的另一个地方,解放前是一家日本人开的医院,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研究。日本战败之后,医院的东西来不及带走,就地掩埋了。后来医院改成了学校,但地下的东西一直在。
再后来,那所学校频频出事,终于在九十年代末决定搬迁。新校址选在了一块空旷的荒地,他们以为换块地就没事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老校区迁过来的不只是一所学校,还有地下的东西。那些东西跟着校址搬迁,随着地基的浇筑,重新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而那三栋楼的形状,根本不是什么风水设计,是巧合。彻头彻尾的巧合。
但巧合有时候比刻意的设计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一种更深层的、无可逃避的必然。三栋楼恰好摆成了三棺的格局,恰好压在了一块怨气最重的地上,恰好让那个东西找到了一个新的、更牢固的容器。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老吴。
老吴把茶杯放下,看了我一眼:“我上次去,本来是想把整个封印重新加固一遍的。但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你姐,看到了那些孩子。”
“所以呢?”
“所以光加固封印没有用。”老吴说,“只要那些困在地下的冤魂一天没有被超度,封印就总有一天会再裂开。我要做的是把它们全部送走。”
他站起来,走到里屋,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是我能查到的,从民国到现在,死在那所学校里的所有人的名字。”他把纸递给我,“不一定是学生,有老师,有工人,有附近的老百姓,还有那些日本人当年带过来的、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
我接过那张纸,沉甸甸的,像是拿在手里的不是纸,是一整部沾着血的历史。
“你还小,这些事不该你管。”老吴把纸收了回去,“但我让你看这个,是想让你知道——你姐说的那些梦,不是梦。那水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被遗忘的死者。他们在等你姐记住他们。”
“我姐?”
“她没有那些孩子命格弱,但她有一样东西很特别——她能看见。”老吴看着我,“这世上能看见的人不多,这是天赋,也是诅咒。你姐从小到大是不是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想了想,我姐小时候确实说过家里衣柜顶上坐着一个人,把我妈吓得够呛。后来请了人来看了,说是个路过的,没什么恶意。我们当时都觉得是小孩子胡说八道,没当回事。
现在我明白了。
“我姐会有危险吗?”我问。
老吴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但只要她在做对的事,那些东西就不会伤她。人心里有光的时候,鬼是碰不了你的。”
我走的时候,老吴送我到巷子口。三月的沈阳风还是很大,但阳光很好,晒在脸上暖洋洋的。老吴站在阳光里,影子拖得很长,我忽然注意到——他的影子旁边,还有一个淡淡的、像是小孩的影子。
我以为我看错了,眨了眨眼,那个影子就没了。
老吴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笑了笑,什么也没解释,转身回了屋。
我给我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见过老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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