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马车,六匹骏马在官道上疾驰,扬起阵阵尘土。
在方宇桐带领下,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位于容溪县郊外的庄子。
这个庄子有七百亩上好的良田,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一个鱼塘和一个果园,韩姝与沈凌枫对庄子上的事情没有过多干涉,一切按照其他地方的庄子行事即可。
庄头是个憨厚老实又不失精明的人,韩姝一行人到的时候,已然准备好丰盛的饭菜,看见随行的六个小姑娘与十个小男孩,其脸上并无露出探究之色。
一行人在庄子吃了一顿丰盛的午膳。
午膳过后,沈凌枫把姚沐轩叫走,而韩姝也把苏琳琅叫到她居住的卧房,其他人则在丫鬟的带领下回房歇息。
韩姝坐在苏琳琅对面,淡淡地开口道:“你生母是青楼花魁,你可精通乐舞?”
苏琳琅点头:“尚可。”
韩姝眉毛轻扬:“我欲在江南开一间不一样的青楼,你敢不敢跟着我做?”
苏琳琅猛地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之色:“不一样的青楼?姑娘指的是?”
“说是青楼不如说是歌舞厅。也就是说我开的歌舞厅,里面姑娘们只可以唱歌跳舞,决不允许有卖身等肉体交易行为……”
苏琳琅沉吟片刻:“姑娘,不是属下不想做,而是您所说的歌舞厅要开起来恐怕很难,即便开起来,若有达官贵人喜欢我们的姑娘,强硬要将其带走,胳膊拧不过大腿,姑娘们还是得出卖自己的身体。而且您开歌舞厅,等于与青楼后面的东家争饭吃。我生母曾说过,每一间青楼后面都有贵人撑腰……”
韩姝莞尔一笑:“这些不用你操心,没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面撒野。也无人敢与我相争,我只问你一句,想不想干?”
苏琳琅沉思片刻,问道:“冒昧问一句,姑娘所说的唱歌,是否日常伶人所唱的歌,或者是有别于这些歌曲,跳舞是否达官贵人宴会那种?”
韩姝支着下颌说道:“不如你先唱首歌,跳支舞,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苏琳琅狐疑地看着她,见她一脸认真,没有一丝戏弄之色,踌躇片刻,缓缓点头:“好!”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呀……”
声线柔和甜美,婉转动听,韩姝暗暗点了点头。
苏琳琅唱完一首歌,便随意舞动起来。
她身材高挑,身姿曼妙,玲珑有致,跳起舞来身轻如燕,软如云絮,步步生莲花,广袖开合间尽显仪态万千,旋转时如风车转动,身姿与动作完美结合,韩姝不知不觉间看呆了。
“好!”韩姝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苏琳琅盈盈一拜,“多谢姑娘夸奖。”
韩姝正色道:“你的舞跳得很好,届时可以去各大青楼找一批姑娘过来一起跳舞。但是歌曲不适合舞厅的要求。这样吧!我唱两首歌给你听一下。”
苏琳琅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想到韩姝居然会唱歌,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歌姬是下九流的行业,一般富贵人家的姑娘都是学琴棋书画,绝不会允许她们唱歌,而她只是富商的女儿,都不允许学唱歌跳舞。
只是她的生母为了让她多几分本事留住男人,私底下偷偷教她。眼前的小姑娘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却会唱歌,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韩姝丝毫不在意苏琳琅打量的目光,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无人可知窗寒梦时,再忆起别离事,不尽心事,两行旧词,几多相似……”
苏琳琅怔怔地望着韩姝,只见她红唇轻启,婉转动听的歌声从她嘴里轻轻跃出,仿佛带着无尽的情感与思绪。
她的歌声犹如动人的诗篇,每一个音符都是一句美妙的诗句,让人深深陶醉。
天啊!这世上竟有如此好听的歌曲。
苏琳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跟着轻轻哼唱:“清风上南枝,梦中仍相思,等秋高看山势,再探故知,三两笔着墨迟迟……”
韩姝唱完,支着下颌挑眉看着轻轻哼唱的苏琳琅。
她前世喜欢唱歌,尤其喜欢那些歌词优美的歌曲,探故知是她喜欢的歌曲之一。
这首歌刚出时,她连续听了一个星期,无法自拔。
每每听起,心里都会多一丝忧伤惆怅,却又爱极了里面的曲调歌词。
她很清楚若想彻底把这个时代的青楼妓院连根拔起,光靠政令不够,除了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让普通老百姓有能力娶妻生子,还得另辟捷径从娱乐方面下手,让人们在休闲之时有好的去处,如此,青楼妓院才不会死灰复燃。
先从歌舞开始,到后面再演戏剧……
韩姝婉转动人的歌声飘入隔壁沈凌枫的耳中,仿佛能穿透时光触及人的心灵,让他忍不住陶醉其中。
沈凌枫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姚沐轩,我有意让你研究一些精细的物件,若成功了,我可以保你一世荣华富贵,若不成功,我也不会怪罪于你,你一样可以享受很好的生活,但是这个工作有危险,一不小心恐怕会粉身碎骨。你考虑清楚再告诉我。”
姚沐轩沉吟片刻,郑重道:“公子,我不怕危险,也不怕死,就怕活得没有价值。承蒙公子看得起我,愿意给我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我愿意!”
沈凌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是保密事件,你不可跟任何人提及。”
姚沐轩踌躇片刻,试探地开口道:“公子,我弟弟他?”
沈凌枫唇角微勾:“你弟弟在奇淫技巧方面不如你,等回到临河村后,便让他去学堂读书,日后考取功名或者参军都可以。”
姚沐轩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熠熠生辉,如同两颗闪耀的星星,弯腰郑重地行礼道:“多谢公子抬爱!属下定竭尽全力,不负公子所托。”
沈凌枫微微颔首:“如此甚好!”随后摆摆手:“下去吧!”
“属下告退!”
沈凌枫靠在椅子上,静静倾听隔壁谈话。
苏琳琅兴奋地说道:“姑娘,这首歌曲真的太好了。不但曲美,词也美,定然能吸引许多文人雅士争相追捧,我决定帮你开歌舞厅。”
韩姝疑惑地看着她:“你只听一遍便能哼唱几句,再听几遍是否能弹奏出乐曲?”
苏琳琅羞涩地点头:“可以!我从小在乐舞方面就特别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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