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雪白的纱布赫然缠在他精瘦的腰侧，边缘还洇出淡淡的红，在麦色的肌肤映衬下格外刺目。
谷一一的手指顿在半空，喉咙突然发紧，抬头看向他时，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湿意：“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景年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就是擦伤，小伤，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他眉头微蹙，神情比平日里凝重了许多。
看着他这副模样，谷一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怎么了？今天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司景年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老鬼，要转业了。”
谷一一心猛的一沉：“老鬼受伤了？”
司景年声音低沉：“这次出任务，老鬼掩护战友， 被炸伤腿。医生说，就算以后恢复好，也不可能受得了繁重的训练。这次可能要转业了。”
老鬼是他出生入死的战友，受伤转业的事在他们猎豹小队很平常，只是没想到这次是来鬼。
她靠着司景年，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明天咱们去看看他。那后续的安置，部队都安排好了吗？”
“安置的事队里会管，只是还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司景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郑重。
他反手握紧谷一一的手，语气无比认真，“你还记得，咱们替他们几个保管的那笔钱吗？”
谷一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和猎豹小队几个战友去缅国出任务，她替战友们从赌场赢来的，除了她自己拿了一百万美金以外，其他每人分了五十万美金。
部队首长全都交给谷一一保管。首长担心他们每个人拿那么多钱，引起别人眼红。不利于战士之间的团结。
首长认为，谷一一做事靠谱，把钱交给她保管，等他们要转业的时候再拿出来。这一保管就是几年时间。
谷一一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都给他们？包括其他战友的，也一起给吗？”
“嗯。”司景年重重地点头，指尖微微用力，“老鬼他要转业了，往后的日子要重新开始，正是用钱的时候。”
“其他兄弟的，我也不能再替他们保管着了，管了这么几年也够了。这笔钱，本就是他们拿命换来的，该让他们自己做主。”
“过一段时间你就去京市上学，以后再给他们拿钱就没什么方便。趁现在你还没离开，把钱给他们分了。”
谷一一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再替别人保管这些钱了。
这些钱谷一一也不放在眼里。既然现在要给，那就给呗。反正当时也是因为首长要求，她才替他们保管。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好。”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谢谢你，一一。”
谢谢她对自己有求必应。
谢谢她顶着压力，帮战友保管这么多钱。
“跟我还客气什么。”谷一一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
“好。明天我就通知他们，让他们来家里领。”司景年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谷一一在身边，无论什么事，他都觉得有了底气。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在干净的走廊上，却驱不散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司景年牵着谷一一的手，脚步放得轻缓，径直走向住院部的病房。
推开门时，老鬼正靠在床头，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支架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到他们进来，他立刻露出笑容，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老司，弟妹，你们怎么来了？”
“刚忙完，过来看看你。”司景年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躺着别动，伤口怎么样了？”
谷一一将手里提着水果和麦乳精放在床头柜上，笑道：“你受伤了，我们都惦记着，过来看看你。”
老鬼摆摆手，语气豁达：“没事，小伤，养阵子就好了。倒是让你们费心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又很快掩饰过去，“就是可惜了，以后怕是不能跟兄弟们一起出任务了。”
司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别想太多，好好养伤才是正事。队里和家里的事，有我们在。”
谷一一也在一旁轻声安慰：“你现在好好养身体，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老鬼看着夫妻俩关切的模样，心里一阵温暖，眼眶微微发热：“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辈子能跟老司做战友，能认识谷医生，是我的福气。”
司景年看着他腿上的石膏，想起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心里五味杂陈，却只是沉声说：“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来我家一趟。”
老鬼知道司景年让自己去他们家是为了什么。
老鬼低下头，掩饰住自己那黯然的神色，看来自己肯定是要因伤转业。
谷一一拿出两瓶七珍丹递给老鬼。
“老鬼，你按时服用。虽然不能让你的腿恢复如初。但是至少让你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们这些人，如果伤的严重，就算伤势恢复了身体上也会留下后遗症。
一旦遇到变天就会疼痛难。
谷一一当然有药可以让他的腿恢复如初。
只是在医生检查过后，又已经判定伤势的情况下，谷一一是不会为了别人冒险的。
所以她也只能让老鬼以后不那么痛苦。
老鬼看见眼中闪过惊喜，这可是谷医生亲手制作的丹药。现在在部队可是一药难求。
老鬼双手接过瓶瓶，“谢谢谷医生。不敢奢求让我的腿恢复如初，以后身体能不受罪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怕打扰老鬼休息，便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谷一一轻轻挽住司景年的胳膊，看着他凝重的侧脸，默默陪他走着。
“不要再想了，他转业也不见得是坏事。说不定还有新的机遇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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