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太原府衙署。
刚离开不久的王碌再次推门而入。
“大人。徐监正,还有其他副监正、主簿大人们的家眷,聚了三四十人,正在门外理论。”
我正在翻阅这几日的卷宗,闻言头也未抬:
“让他们理论。不要拦,不要驱赶。”
我的声音平静,“去街对面,寻个不起眼的屋檐角落,开一枚尘微之眼,对准衙门口。记录要清晰,声音也要。”
王碌领命而去。
他退下后,我重新将目光落回卷宗。
并州三郡,税虫失效的节点;朔风商号,贯穿始终的灰色脉络;左营,那张若隐若现的通行证;老君观,一个突兀出现的地名;
还有那诡谲的星辰之力……
我取过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将这几个词分别写下,试图联系起来。
税虫失效,需媒介侵蚀或干扰;星辰砂与星纹骨器具备此能。
朔风商号负责运送,左营提供通道便利。
老君观?或为试验场,或为集结点,或为……祭祀场?
可动机呢?福王已死,北疆部落?
他们或许渴望混乱,但如此精密的、针对天道大阵的侵蚀手段,不像草原的风格。
更像是一种了解规则的人,在尝试改写或破坏规则。
识海中,方程卷无声地运转着。
若将天道大阵视为一个精密运行的巨型方程,税虫是其与个体联结的‘变量’。
星辰之力侵蚀,便如同向这方程中强行注入一组高能的干扰项——目的并非简单破坏某个‘变量’,而是要引发整个方程组的连锁紊乱,直至……某个预设的‘结果’?
我将笔重重圈在“大祭”这两个字上。
线头太多,迷雾太浓。
看似抓住了一些东西,却连不起一条真正绞死对手的绞索。
甚至,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
……
正午时分,日光稍显暖意。
我再次抬头,看向一名随行税吏:“门外那些人,还在?”
“回大人,还在。人数比早晨还多了些,引了不少百姓远远围观。”税吏回道。
“知道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下官袍袖口,“随我去看看。”
衙署大门洞开,外面青石铺就的街面上,果然聚着三四十人。
以女眷居多,亦有少数年轻子侄。
她们衣着体面,却个个面带焦灼、愤怒与不安,正与守门的税吏低声争执着什么。
更外围,是许多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太原百姓,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见我一身玄黑监司官袍出现,门口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射来。
短暂的沉默后,那些女眷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江大人!我家老爷究竟犯了何律何条?便是真有公务要协理,哪有将人一关数日、音信不通的道理?这……这与监禁何异?”
“是啊,江大人!总得给个说法!我家老爷身子骨本就弱,这要是熬出个好歹……”
“江监司,您位高权重,办案要紧,可也不能不顾王法,不近人情啊!”
七嘴八舌,质疑声扑面而来。
我站在台阶上,平静地扫过众人,抬手虚按了一下:“诸位夫人、公子,稍安勿躁。”
我脸上堆起和煦的笑意:“本官岂敢监禁各位大人?实乃案情重大,牵涉北疆安危,需集中精干人手,日夜梳理卷宗,以期早日破案。徐监正、胡主簿并各位同僚,皆是深明大义、忠于王事之人,自愿留下协查,此为紧急公务,何来‘监禁’一说?”
“自愿?”徐庸夫人显然不信,却也不敢直接顶撞,“那为何连家都不让回?送个口信、递件衣裳也不行?”
我轻轻“啊”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露出恍然神色:
“这是本官疏忽了!光顾着案情紧急,竟忘了体恤各位同僚家眷挂念之情,也未安排好一应起居琐事。”
我转向身旁的王碌,脸色微微一沉:“王碌!你是怎么办事的?如此考虑不周!岂能让诸位为国操劳的大人,连换洗衣物都短缺?还不快请各位夫人进去?记住,好生礼待,不可怠慢!”
王碌立刻躬身,连连告罪:“是是是,大人息怒,属下思虑不周,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他转身,对各位家眷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
在一众税吏客气的引导下,家眷带着大小包裹,被引向了偏殿方向。
我没有跟去,只是站在衙门口,目送她们转过照壁。
偏殿院中,被“请”出来接收衣物的徐庸、各房主簿,数日未见天日,脸色都有些晦暗。
他们看到自家女眷,自然有一番激动和低语。
徐庸夫人更是拉着丈夫的手,眼泪滚落,低声诉说着门外种种和我的“答复”。
徐庸听着,脸色变幻,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院中角落。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他却仿佛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注视。
我适时地出现在偏殿院门口,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诚挚的歉意:“诸位同僚,这几日辛苦了。本官急于案情,安排确有不同之处,让各位受委屈,也让家眷担忧了。待此案了结,本官定向朝廷为诸位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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