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要新鲜,恨不得他自己都是新鲜出炉。
她掏出手机下单,重新买了葱姜蒜、小青菜、海带丝、豆腐泡、鹌鹑蛋、木耳、香菇、火腿片等。
她下意识地买了他平时不让她吃的东西,下单时还偷偷窃喜,抬眸看到空旷的厨房,又意识到没有人会再抓包她。
一次又一次,她从温情的画面中抽离,只有无尽的孤独和痛苦陪着她。
她拿出一个砂锅,小巧玲珑,渐变的浅绿色,娇小可爱,每一点是她喜欢的元素。
望着厨房里的厨具,各种锅碗瓢盆都是浅绿色,大多都精致小巧。
这是因为她喜欢可爱精致的东西,也是因为他做的东西份量少,保证种类多。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起,外卖员将东西送来。
“南烟,”周日一直等在门口,见她买了做饭用的东西,不禁有些害怕:“你要做饭?”
她轻轻“嗯”一声,接过外卖。
周日急切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南烟随口一说:“砂锅土豆粉。”
周日有些担心,跟着南烟一起进屋,随她来到厨房。
看到,她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周日悬着的心,稍微落下。
他看了一下包装袋,上面写了保质期,土豆粉已经过期七个月。
“南烟,”周日那些土豆粉,试探性问道:“你不会要做这个?”
南烟点头。
“过期了,”周日慌张地说道:“已经过期七个月,不可以吃,你想吃土豆粉,我重新给你做,好吗?”
南烟听到“过期”两个字,脑袋里的弦再次绷断。
她放声大哭起来,手里的鹌鹑蛋被她捏碎,蛋清流出来,滴落一地。
“过期,”南烟红着眼,近乎咆哮:“没有过期,它不会过期,”
南烟看到日期的瞬间,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为什么要提醒她,她不想知道,她就不能拥有他的一点东西吗?
“他还在,”南烟哭着大喊:“这是他给我做的,我最喜欢他做的土豆粉,亲手做的。”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鼻音,嘴里不停地重复“它不会过期”。
周日尝试着靠近她,给她擦手,拉着她来到沙发上。
她就抱着土豆粉,嘴里依旧还在念叨着“他还在”。
周日静静地看着南烟,她双目无神,泪水沿着脸颊往下落,形成一条泪痕。
梨花带雨,她太过于漂亮,又独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味道。
哭的时候,无论是小声抽噎,还是痛哭流涕,都令人心疼不已。
这就是南烟,连流泪也是如此美丽,就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塑,美得不可方物。
但她身形单薄,瘦了许多,没有一点生气,与满屋的绿色,格格不入。
转身下单新的土豆粉,洗了洗手,开始给她做土豆粉。
南烟抬头,周日没有关厨房的门,恍惚间,他的背影特别像明轻。
越是如此,她就越不能接受,他的离开。
周日越像他,她就会想起,他已经不在,这是在提醒她。
那个最爱她的人,已经消散在这个世间,只剩下冰冷的她,和过往幸福的回忆。
她发了疯似的冲进厨房,情绪失控地喊道“你走,马上走…”周日无奈,只能一边柔声应她,一边往门外走去。
她再也不要见到周日。她不要任何人进入她的生活,尤其,那个人还长得像明轻。
她不要任何人提醒她,她就是要活在有他的时间里,靠回忆也好,靠他的遗物也罢。
周日仍旧等在门口,南烟知道,却没有管他。
她没有心情管任何人,只要不来打扰她,她就当没看见。
她在厨房捣鼓一番,还是不会,做得一塌糊涂,她心里很烦躁,越是这样,就越是做不好,她做不出他的味道。
最终点了外卖。
她坐在客厅,一边看着他们以前拍的DV,一边吃着土豆粉。
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笑容,听着他温柔绵绵的嗓音,她觉得很幸福。
次日清晨,她早早起床,快速洗漱好,来到小菜园,摘了一点青菜。
回到家里,戴上围裙,洗菜切菜,很快便做三个家常小菜。
独自坐在软椅上,端着饭碗,她依旧会想他,会愣神,但她会好好生活。
比他在世时,活的还要好,让他放心。
一切归于平静,她渐渐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只是总会发呆,时不时就会想念他。
她不逃避,也不控制,就这样好好生活。
望着空落落的房间,她做手工艺品,做得更加频繁,想要将家里填满。
这是第二次,她嫌家里太大,似乎怎么也填不满。
第一次是因她结婚而分离的那半年,那时还有重聚的机会,现在却再也不可能。
其实,她很清楚,不是房子填不满,是她的心空了,再也填补不上。
她无论做什么,都会和他说话,仿佛他还在,没有离去。
泡一杯他最爱的白毫银针,唱片机放着他最喜欢的《梦中的婚礼》,她窝进摇摇椅上,手里做着给他的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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