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
边关的箭。樊长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去年冬天,突厥夜袭。我挡在粮车前,这里中了一箭,离旧伤只有两寸。
柳漾走近了。
她闻到那人身上的味道,风雪的气息,铁锈的气息,还有某种熟悉的、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难眠的松木香。那味道比昨日更浓,像某种刻意的展示,像某种无声的诉求。
将军应该找军医。她说,声音比昨日更轻。
找过。樊长玉说,他们说,这处旧伤若是再裂开,这条胳膊就废了。他们说,只有当初缝合的人,才知道怎么避开那些粘连的筋脉。
柳漾的手指悬在那道疤痕上方,像蝴蝶试探花瓣,迟迟不敢落下。
她感觉到那人的体温正透过空气传递过来,带着某种灼人的热度,让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悬着手,犹豫着要不要触碰那人的肌肤。那时候那人还是火头营的小兵,趴在她简陋的医帐里,后背中着流矢,却偏过头来看她,说她的眼睛像盛着一汪春水。
躺下。她说。
樊长玉依言躺下。她的眼睛却一直追随着柳漾的身影,像猎手盯着猎物,又像溺水者盯着浮木。柳漾取出银针,在灯火上炙烤,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榻上那人的目光。
将军不怕疼?她问。
樊长玉说,但比起疼,我更怕你不碰我。
银针没入穴道,那人的肌肉瞬间绷紧。柳漾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心绪纷乱的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在颤抖,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像风中的蛛丝。
将军说笑了。她说。
我从不说笑。樊长玉的声音有些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柳漾,我找了你四年。从火头营找到前锋营,从边关找到京城,我问遍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有人说你死了,有人说你嫁了,我不信。我知道你不会死,你那么聪明,那么……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那么狠心。
柳漾的手终于抖了一下,银针偏离了半分。她看见樊长玉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呼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将军谬赞了。她说,声音比针还细。
不是谬赞。樊长玉说,你确实狠心。不告而别,音信全无,让我一个人……
她没有说下去。
柳漾继续施针,专注于那些熟悉的穴位,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榻上那人的呼吸——那呼吸正从平稳变得微促,像某种压抑的潮汐,在她耳边起伏。她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正沿着她的轮廓游走,从眉心到鼻梁,从唇角到颈侧,最终停留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深处。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不像那个人的地方。
你瘦了。樊长玉突然说。
柳漾没有回答。她收起最后一根针,转身去开药方,背影挺直得像一杆枪。樊长玉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目光却始终黏在那道背影上。
那孩子,她开口,叫什么名字?
柳念归。
哪个归?
归来的归。
樊长玉沉默了很久。艾草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让彼此的轮廓都变得模糊。柳漾继续写药方,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蚕食桑叶,像蚕食岁月。
念归,樊长玉重复着,想念归人。
柳漾的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团。
她转过身,看见樊长玉正站在她身后,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近到能闻到她唇齿间薄荷的气息。那人的手撑在柜台上,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离她的手只有一寸之遥。
将军请回。她说,声音比雪还冷。
我不回。樊长玉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柳漾,我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她像我,像得可怕。她的眼尾,她的眉骨,她皱眉时的样子……
天下眼尾上挑的人多了。柳漾打断她。
是多了。樊长玉说,但没有一个,会在看见我的时候,露出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人。樊长玉向前倾了倾,近到柳漾能看清她眉骨上那道新疤的纹理,像在看一个,让你又想念又恐惧的人。
柳漾的后背抵上了药柜。
柜子上摆满了瓷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感觉到樊长玉的体温正透过空气传递过来,带着某种灼人的热度,让她的皮肤开始发烫。那人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微促的,刻意压抑的,像某种即将失控的预兆。
将军,她的声音有些颤,像风中的蛛丝,请自重。
我自重了四年。樊长玉说。她的手指终于动了,像某种缓慢的入侵,沿着柜台的边缘,向柳漾的手靠近,四年里,我打了二十七场仗,杀了三百六十二个人,升了五次官。所有人都说我厉害,说我英勇,说我是大周的战神。可只有我知道,我每夜每夜地睡不着,不是因为伤口疼,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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