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看申二狗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有疑问，有等待，还有一种“你是大哥，你拿个主意”的依赖。他心里也急，但他不能把那种急表现出来，不能让大家看到他心里的那团火。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跟你一样，也是两眼一抹黑”的无奈和“我也在等答案”的坦诚：“你问我，我谁哪个去？我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能知道是谁干的。我跟你一样，也是刚刚才到，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问我，我也答不上来。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还在手术室里躺着，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申二狗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在把那股憋在心里的闷气慢慢地吐出来。他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里带着一种“那你说该怎么办”的无措和“我现在是真的没主意了”的茫然：“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嘛。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科军哥在里面躺着，我们在外面站着，什么事都做不了。我心里急啊，唐哥，我坐不住，也站不住，就像是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唐哲说道，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安抚，像是一个在给一个快要炸开的锅降温的人：“这件事情我们急也急不来，你越急越乱，越乱越容易出错。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少在你姐面前提苏朝恩这个名字。你没看到她刚才那个样子吗？她心里已经够乱了，你再说那个名字，她只会更难受。不管这件事跟苏朝恩有没有关系，现在都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等你姐情绪稳定一些，等科军脱离了危险，我们再慢慢问，慢慢查。现在你最重要的是稳住，别让你姐更担心。”
申二狗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了名的学生，虽然心里还有疑问，但还是选择了听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把自己的那股火气往下压了压：“我晓得了，我不会再提了。”然后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那总得做点什么”的不安和“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的追问，“唐哥，要不我们报公安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人被打成那样，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报公安，让他们来查，说不定能抓到那几个人。”
唐哲却不赞同，他的目光落在申二狗脸上，像是在跟他说一个他不太想听的道理。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个时候的公安，除非是人命案子，像这种伤害人的小案子，几乎报了也等于零。他们来了，问几句，做做笔录，然后就走了，能不能查到人，要看运气。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连那三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报公安也是白报。再说，科军还在里面抢救，等他醒了，他才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等他醒了，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申二狗听了，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心里虽然不痛快，但唐哲说得在理，他也找不到反驳的话。他只好“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那就先这样吧”的妥协和“但你别指望我能安心等着”的倔强。
两个人回到申大凤身边，她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身体里有个阀门关不上。沈月还在一旁劝她，声音很低，很柔，像是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大凤姐，别哭了，科军哥不会有事的。他年轻，身体好，肯定能扛过来的。你哭坏了身子，等他出来看到你眼睛肿成这样，他会心疼的。”申大凤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背不停地擦眼泪，像是那些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见唐哲他们回来，沈月抬起头，目光里有“你们总算回来了”的松一口气，也有“我已经尽力了但她也听不进去”的无奈。她看着唐哲，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来劝劝她吧”的求助：“哲哥，你劝一下大凤吧，她一直哭个不停。我跟她说了半天，她就是听不进去，越劝越哭。你还是你来说吧，她可能更听得进你的话。”
唐哲正准备劝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那扇门是那种医院里常见的手术室门，厚厚的，漆成浅绿色，门上有一扇小窗，但被布帘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门被从里面推开的时候，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像是在告诉外面的人——有结果了。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子投向了门口，像是被那扇门吸住了，移不开，转不动。申大凤的哭声也一下子停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开关。申二狗的身体绷紧了，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弦。沈月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忘了收回去。唐哲站在最前面，看着那扇门慢慢地打开，等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有些疲惫，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手术。他的手套上还有血迹，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眉毛很浓，额头上有汗，像是被手术灯烤了很久。
几个人立刻迎了上去。
申大凤最先开口，问道：“医师，科军他怎么样了？”
他看了看门口的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伤口缝合好了，失血也不算太多，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还在麻醉中，大概要过几个小时才会醒过来。你们可以留下一个人在这里等他醒来，其他的人先回去休息吧，等他醒过来了，护士会通知你们的。”
申大凤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一下子瘫在了沈月身上。沈月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走廊的墙上。
申二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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