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无情地嘲弄着他的自欺欺人。他不仅找不到平民百姓“违法”,连平日里应该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也变得稀稀拉拉。当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城墙方向时,更是心头一跳——原本应该布满值守兵士的南桂城城墙垛口,此刻竟然显得空空荡荡,只有极其稀疏的一两个身影,在漫长的城墙上显得孤零零的,防御力量薄弱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运费业的脊背。他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城防的重要性。他指着城墙上那可怜的一两个哨兵,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这……这怎么回事?!城墙上怎么才这么点人?!这要是……这要是稍微遇到个像刺客演凌那样的歹徒强闯,或者有山贼流寇来袭,那……那不倒霉了吗?!就这点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他随即又把这归咎于士兵的“渎职”和“不听命令”,一股怒火冲上头顶:“哼!这些该死的兵油子!肯定是看我抓了几个不听话的,就心生不满,消极怠工,甚至擅离职守!竟敢置南桂城的安危于不顾!简直反了天了!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们看看,不听本协理的话,消极抵抗,会是什么下场!统统抓起来,让他们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
他完全忘记了,正是他自己那套胡乱抓人的做法,让士兵们人人自危。那些被抓的士兵,有的只是履行正常职责(如观察城外),有的是因为些许的疲惫或走神。剩下的士兵,亲眼看到同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入狱,谁还敢像往常一样认真执勤、四处走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偷窥罪”或“未经同意观察罪”的牺牲品。他们要么找借口躲起来,要么只敢缩在最安全、最不容易被“协理大人”看见的角落,整个南桂城的防御体系,在他的“执法”下,已然形同虚设,漏洞百出。
就在三公子运费业为城防空虚而愤怒(却未自省),同时又因街面无人可抓而有些烦躁时,一次真正的“执法”机会,竟然以一种颇具讽刺意味的方式,出现在了他面前。
当他巡视到靠近集市边缘一处相对偏僻、但仍有几家大户宅院的后巷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窸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示意身后的两名士兵(仅剩的、还算听话或者说不敢跑的)噤声,悄悄靠近声音来源——一处宅院的后墙。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身材瘦削、贼眉鼠眼的家伙,正费力地从一扇被撬开的后窗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包袱口没有扎紧,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元宝,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颇为值钱的玉器和绸缎!显然,这是一个正在行窃的盗贼,而且收获颇丰!
这无疑是一个真正的罪犯,正在实施真正的盗窃!若在以往,官兵发现此类情况,必会立刻上前捉拿。
三公子运费业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终于有“正经”的案子可以办了!他立刻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挺直腰板,用他那已经颇为“熟练”的威严腔调,对着那个刚刚把包袱拖到窗外、正惊喜地清点赃物的小偷大声喝道:
“呔!前面那个贼人!给本协理站住!本官亲眼所见,你正在盗窃他人财物,黄金白银,乃至营业商品(指赃物中的货物)!此等行为,已涉嫌触犯记朝律法中的‘盗窃罪’,且数额巨大,情节严重!现在,本协理依法宣布,将你逮捕归案!速速束手就擒!”
那小偷正沉浸在得手的狂喜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他定睛一看,只见来人衣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两名士兵,心知不妙。但他毕竟是惯偷,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也不逃跑(可能知道跑不掉),反而凑近了几步,迅速从包袱里掏出两个最大的银元宝,双手捧着,递到运费业面前,压低声音,满脸堆笑地说道:
“哎哟!官爷!官爷息怒!小的……小的只是一时糊涂,走了歪路!您看,这……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咱们……咱们都是道上混的,哦不,都是明白人!拿起来,收下!就当交个朋友!您看,我就偷了这么点东西,也不值当您这么大动干戈,是吧?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以后必有厚报!这白银,您就收下吧,啊?”
他试图用贿赂来逃脱惩罚。若是寻常贪官污吏,或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合伙分赃了。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递到面前那沉甸甸、白花花的银元宝,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他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其明显的、近乎痴迷和开心的笑容,眼睛都直了,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就要去接那贿赂!
小偷见状,心中窃喜,以为有戏。
然而,就在运费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银元宝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换上了一副比刚才更加“凛然”、更加“无情”的冰冷面孔!他不仅没有接那元宝,反而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一样,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指着小偷,用更加严厉、更加高亢的声音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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