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石这番直指核心、毫不留情的痛斥,如同锋利的匕首,彻底撕碎了运费业那层自欺欺人的“执法者”外衣,将他最不堪的本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运费业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他感觉自己身为“协理”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最恶毒的挑衅和践踏!
“反了!反了!彻底反了!” 运费业指着张石,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公然辱骂上官、煽动不满、扰乱治安的刁民拿下!先拖到院子里,给我狠狠地打!打二十……不!打四十大板!让他知道知道,诋毁本公子、藐视法纪是什么下场!打完直接扔进大牢!我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他身后的士兵(虽然内心可能也同情张石,但更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只能依令上前,将挣扎怒骂的张石拖到了院子里。沉重的刑杖被取来,在运费业狰狞目光的注视下,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张石的臀腿上。起初张石还能怒骂,渐渐地,怒骂变成了痛苦的惨叫,最后只剩下了微弱的呻吟。整整四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粗布裤子。
打完之后,奄奄一息的张石被像破麻袋一样拖起来,扔上了押送囚犯的板车,送往了已经人满为患的巡检房大牢。当狱卒将昏迷的张石扔进牢房时,里面的囚犯数量,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一百八十九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张石的遭遇,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被暴力镇压了下去,但其引发的恐怖示范效应,却让南桂城本就脆弱的秩序,滑向了彻底崩坏的边缘。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或许是士兵私下议论,或许是通过其他隐秘渠道),迅速在死寂的南桂城残存的人心中传播开来:连躲在家里发泄不满,都会遭到如此残酷的毒打和关押,这城里,哪里还有丝毫安全可言?
至此,三公子运费业“治理”下的南桂城,呈现出一幅末世般的凄惨图景:
· 防御彻底空虚: 原本应该戍守城墙、巡逻街巷的兵士,绝大多数都被调去镇守日益庞大的监狱,或者因为恐惧被抓而躲藏起来。整个南桂城的对外防御力量,薄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城墙上只剩下零星两三个瑟瑟发抖的哨兵,形同虚设。这样的防御,别说抵御外敌或盗匪,恐怕连稍微强壮些的流民团伙都挡不住。
· 经济完全停滞: 商业活动归零,集市废弃,作坊关门,物流中断。南桂城如同一个被抽干了血液的躯体,失去了最基本的经济活力。抗灾能力也随之变得极其脆弱,任何一点天灾人祸,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 农业生产瘫痪: 城外的农田也受到了严重影响。许多农夫被抓或不敢出城劳作,导致小麦田和各类农作物缺乏照料。时值秋季,正是部分作物需要最后管护、防治虫害的时节。无人管理的田地,很快就被病虫害侵袭。到了中午时分,阳光照射下,原本应该呈现金黄或绿色的田垄间,可以看到成片的庄稼被虫子啃食得千疮百孔,蔫头耷脑,预示着收成的锐减甚至绝收。南桂城赖以生存的粮食基础,也在摇摇欲坠。
整个南桂城,从内到外,从经济到防御,从民生到治安,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方位的脆弱状态,如同一个纸糊的巨人,只需轻轻一戳,便会彻底崩塌。
在阴暗拥挤、充斥着痛苦呻吟和绝望气息的巡检房大牢深处,关押着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士大夫福政、赵柳、耀华兴等人的那间牢房,相对还算安静。他们目睹了张石被血淋淋地拖进来,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惨叫和更多新囚犯被关押进来的嘈杂声,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公子田训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牢房里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或绝望的脸,最终落在士大夫福政和葡萄氏姐妹身上。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
“寒春,林香,福政大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确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三公子运费业,他把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调来镇守这座监狱,防止我们这些‘囚犯’逃脱。这看似加强了对内的控制,但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变得深邃:“你们猜,他这么做,忽略了什么最致命、最根本的因素?”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声问道:“什么因素?”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他忽略了南桂城的整体防御!或者说,他为了满足自己那套可笑的‘执法欲’和‘控制欲’,彻底牺牲了南桂城对外的安全保障!”
他详细分析道:“你们想,如果整个南桂城绝大部分的士兵都被派来围着这座监狱转,那么,谁来守护城墙?谁来巡逻街巷?谁来应对外部可能的威胁?南桂城的注意力,已经全部‘对内’了,就像一个人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提防自己影子,却对身后真正的猛虎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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