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年10月1日下午·记朝北归之路
十月一日的午后,当公子田训四人在广州城击鼓鸣冤时,一支庞大的队伍正从广州城北门出发,沿着官道向北行进。这支队伍约有八千三百余人,其中包括三千禁军精锐、两千地方驻军抽调的精兵,以及皇帝随行的仪仗、侍从、官员等。队伍中央,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坐着微服出巡的皇帝华河苏。
天空依然是多云,但越往北走,云层逐渐变得稀薄,露出更多湛蓝的天际。气温从广州城的三十五度一路下降,当队伍进入湖南地界时,气温已经降至二十七度。湿度依然保持在八成左右,但这是南方水网地区常见的湿度,与广州的闷热相比,已经舒适了许多。
记朝的官道在这一段修得颇为平整,路面宽达三丈,可容四辆马车并行。道路两旁每隔五里设有驿站,供官差换马休息。但今日,所有驿站都被提前清空,由先遣部队接管,以确保皇帝一行的安全与隐秘。
沿途的景色与岭南迥异。湖南地区的丘陵更加平缓,田野里晚稻已经收割完毕,留下一片片金黄的稻茬。农人们正在田里焚烧秸秆,青烟袅袅升起,融入云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香味。村庄的房屋多是青砖黑瓦,比岭南的竹木茅草屋更加坚固,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和辣椒,红黄相间,透着丰收的喜悦。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皇帝此行是微服,但也是急行——南桂城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每日天未亮便启程,日落后才扎营休息,日行百里。这样的速度对士兵来说是常态,但对随行的文官和女眷却是极大考验。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坐在另一辆马车里。这辆马车比皇帝的更简朴,但足够容纳她们和士大夫福政三人。公子田训则骑马随行在马车旁,他拒绝了乘车,说自己年轻体壮,骑马更便于观察四周。
马车内,寒春掀开车帘,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眉头微蹙。她转头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士大夫福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福政先生,我们这次……只带八千三百多人,真的安全吗?”
福政睁开眼睛,眼中有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是深思。“寒春姑娘为何这么问?”
“南桂城的情况我们清楚,”寒春压低声音,“三公子运费业手下至少有上千兵力,而且他在南桂城经营三年,根基深厚。万一他狗急跳墙……”
“他不敢。”一个声音从车外传来,是骑马跟在一旁的公子田训。他微微俯身,靠近车窗,“三公子或许疯狂,但他不傻。对抗朝廷大军是什么罪名,他比谁都清楚。”
林香也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可是……如果他真的疯狂到那种程度呢?你们记得他在南桂城是怎么对待百姓的,那些荒唐的抓捕,那些可笑的罪名。一个能对五岁孩童下手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这时,队伍前方传来命令,原地休息一刻钟。马车停下,皇帝华河苏从青篷马车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头戴方巾,看起来像是一位富商或地方官员,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透露出不凡的身份。
葡萄氏寒春趁机下车,走到皇帝面前,行了一礼,将刚才的担忧又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望了望北方的天空。云层正在散去,露出一片蔚蓝。二十七度的气温,八成的湿度,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润的凉意,很舒服。
“寒春姑娘的担忧,朕明白。”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你们要明白,三公子运费业之所以敢在南桂城胡作非为,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因为他觉得朝廷不会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管。但现在不同了。”
他转过身,看着寒春,也看着围拢过来的福政、林香和公子田训。
“现在,朕知道了。现在,朝廷知道了。现在,八千三百大军正在前往南桂城的路上。”皇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他爹是大将军运费雨,你们知道吗?”
四人点头。运费雨是记朝名将,镇守北方边境多年,战功赫赫,官拜大将军,正一品。
“运费雨将军已经奉朕密旨,从北方赶回。”皇帝继续说,“此刻,他应该已经在南下的路上了,或许比我们更早抵达南桂城。”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三公子运费业若真敢用他手下那点兵力对抗朝廷,用数量淹没我们——朕倒要看看,他九族够不够砍的!你们觉得,他爹运费雨大将军,会眼睁睁看着儿子造反吗?他会先阻止他,还是会大义灭亲?”
话音刚落,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在皇帝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前方十里,大将军运费雨率亲兵一百,正在等候。”
“来得正好。”皇帝点头,“让他过来。”
不到一刻钟,一队骑兵出现在官道尽头。为首之人年约五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浓眉虎目,颌下留着短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半身皮甲,腰佩长剑。虽然风尘仆仆,但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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