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的风波平息后,冬日的夜晚忽然变得绵长而安静。
李萱睡了一整夜,没有梦见任何东西。没有裂隙、没有铜镜、没有百世轮回的碎片在黑暗中翻涌,只是单纯的、沉到连梦都懒得做一场的深眠。她醒来时日光已经照满了半面窗纸,暖融融的,带着冬日正午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透亮。
青禾端了热水进来,说陛下今早来过一趟,见她还在睡便没有叫醒,只在桌上留了张字条。李萱接过字条看了一眼,上面是朱元璋的笔迹,字迹比平日潦草些:朕去乾清宫议朝政,午后回来。你歇着。
她将字条折好收进枕边的小匣里,洗漱更衣后坐在桌边喝了半碗粥,将腰间几件法器逐一取下来摆在桌面上。主盘、副盘、玉环、锁环,四件法器如今都安安静静的,不再散发灵力波动,也不再彼此共振,像是完成使命后的老兵,终于可以歇了。而那枚青灰色的官印搁在最旁边,印面平滑如镜,边缘那圈浅淡的水线般的刻痕在日光里显出细密的纹理,摸上去温润不涩,仿佛官印的已经被金光的净化彻底磨去了。
她将四件法器用一块干净绸布包好收进柜子深处,只将双鱼玉佩与那枚官印留在身边。玉佩重归光洁后挂在腰间与从前无异,官印则被她系在了明黄匕首旁边,两样东西一青一黄,一阔一窄,并排垂在衣料外侧,走动时会发出极轻的碰撞声,像两颗渐趋同步的心跳。
午后朱元璋果然回来了。他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在炭盆边站了片刻等寒意散尽了才走到李萱身边坐下。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确认她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眼底的青影也淡了不少,才将视线转向她腰间那枚新挂的官印。
彻底封住了?他问。
李萱将官印解下来递给他。朱元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拇指在印面上摩挲了一下,又将官印凑近了闻了闻,最后还给李萱时说了句:干净了。他顿了顿,目光微沉,昨夜朕让人查了锦衣卫的旧档,真正的陈茂是在二十三年前的一次剿匪中阵亡的,档案上写着二字,尸体没找回来。后来的那个陈茂,档案从调任南城门之后便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记录。若不是他自己认了,谁都查不出来。
李萱将官印重新系好,轻声道:那枚印在传到他手上之前已经在李家传了八代,他本名李代之。他说他不想再传下去了。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李萱挂在腰间的那柄明黄匕首取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刀鞘边缘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为细微的温度变化。李萱低头看去,匕首末端那七颗红宝石里,原本最末一颗曾被她的血点亮过的,此刻微弱的光已彻底灭了,但在那枚红宝石的中心留下了一点极淡的印记,像是一粒深埋在石髓里的暗红种子,安静地沉睡着。
允炆的种子还在。李萱轻声道,它没有消失,只是睡了。等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
朱元璋将匕首放回她腰间,收回手时顺势握了握她的手腕,力道轻而短,像一阵风掠过水面,随即松开。他站起身走到柜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包绸布裹着的四件法器,又合上抽屉,回头对她说:朕让人在御膳房备了桌简单的菜,今晚叫上标儿,一起吃顿晚饭。没什么事比吃饭重要。
李萱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从玄元观夜袭到太庙地底、从鹞子传书到玄武门印碎,这半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一顿饭,不是在外面奔波就是在殿内分析线索,连热粥都是就着案卷喝的。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己确实饿得彻底,胃里空空荡荡的,竟想不起上一顿正经饭菜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晚膳设在毓秀宫的正殿里,炉火烧得旺,桌上摆了七八道菜,荤素搭配得齐整,还有一壶温过的黄酒。朱标来得略迟了些,进门时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左臂活动自如,走路时肩背挺直,那股太子该有的端稳气度又回来了。他在下首坐了,先给朱元璋与李萱各斟了半杯酒,才端起自己的杯子道了句父皇与贵人这些日子辛苦了。
朱元璋难得地没有端着帝王的架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朱标碗里,说了句你这些天也瘦了不少,多吃些。朱标受宠若惊地捧着碗吃了,被油荤烫了一下嘴,抿着嘴咽下去的样子倒显出了几分年轻人的鲜活气。
李萱看着这对父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场景,忽然想起前世许多个同样温暖的夜晚。前世朱标早逝,朱元璋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之后他便很少再与子孙同桌吃饭,总是一个人坐在乾清宫的案前批折子到深夜。她那时常常想,若朱标能活得更久一些,这个帝王的晚年会不会少一些冷硬、多一些柔软。
贵人。朱标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臣弟左臂上的宿纹,今日太医来看过,说已经完全散了。脉象平稳,气力也回来了七八成。臣弟想问——母后那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在大明后宫和马皇后争宠》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20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20小说网!
喜欢我在大明后宫和马皇后争宠请大家收藏:(m.20xs.org)我在大明后宫和马皇后争宠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