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嘴上说着帮忙,实际上就等着人家送上门来,占够了便宜就拍拍屁股走人,连回头看一眼都不看,连句交代都没有。
可崔大可是他的人,最近用得也算顺手,鞍前马后的,跑腿办事还算利索,他也没打算拆穿崔大可的谎言,犯不上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得罪自己的手下,不值得,没必要,划不来。
至于帮秦淮如捞儿子?他李怀德可不傻,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得罪张建军。
他跟张建军关系不错,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聊天,称兄道弟的,但涉及到原则的事情,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免得碰一鼻子灰,自讨没趣,自找没脸。
再说,棒梗偷的是厂里的东西,他要是出面把人捞出来,那以后还怎么管别人?怎么服众?他这个主任还怎么当?他李怀德又不傻,账算得清着呢,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一连串的念头在李怀德脑子里转了一圈,也就几秒钟的事。
他对秦淮如的兴趣却突然打消了不少,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从里凉到外,凉透了。
这女人,跟崔大可搅在一起,谁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
说不定早......他李怀德虽然好色,但也不是什么锅都刷的,也得挑挑拣拣,也得看值不值得,也得看看干净不干净。
李怀德咳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声音也冷了几分,像变了个人似的,像换了张脸:
“没事,那秦师傅赶紧去干活吧,别耽误生产。厂里的生产任务紧,耽误了可不好,这个月的指标还没完成呢,完不成谁都不好交代,我这个主任也不好交代。”
说着,他就打算转身直接走,连看都不想再看秦淮如一眼,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似的,多看一眼都嫌烦,多待一秒都难受。
可秦淮如不干了。
她好不容易碰上李怀德在当面,而且周围正好没什么人,办公楼前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这简直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给李怀德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拉住他的袖子,将他拉到墙边,贴在墙上,堵住了他的去路,整个人挡在他面前。
“李主任,”
秦淮如的声音里头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像是上刑场一样,想要最后一搏,
“求求您了,棒梗是我们家独苗,是我们贾家唯一的男丁。
要是棒梗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跟我婆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我婆婆那人您不知道,她要是没了孙子,非得跟我拼命不可,我这辈子就完了,活着也没意思了,您就当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吧,救救棒梗吧。”
说着,秦淮如还拉了拉李怀德的衣袖,自己也往李怀德的身边靠了靠,贴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和发蜡味,近得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近得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她抬起头,用那双看谁都有点深情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李怀德,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一阵微风,又像是羽毛划过皮肤,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带着一种刻意的勾引:
“李主任,只要您能帮忙把我们家棒梗放出来,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什么事我都愿意做,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无二话,绝不反悔。”
她说完这话,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连脖子都红了,耳根都红了,红得发烫。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道自己正在往火坑里跳,跳下去就爬不上来了,跳下去就完了。
可她没有办法,为了儿子,她什么都豁得出去,脸面、身子、名声、尊严,全都不要了,全都扔了,全都豁出去了。
李怀德闻言,眼睛一亮,那亮光像是黑夜里的狼眼,闪了一下,又像是灯泡突然通了电,亮得刺眼,亮得吓人。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像是在一盆冷水里浇灭了,噗嗤一声,连烟都冒出来了。
他不是说对秦淮如有多么渴望,也就是图个新鲜,尝尝不一样的滋味,换换口味,解解腻,找找刺激。
可在已知秦淮如都这个名声的情况下,他李怀德还要去刷锅,那他就是大傻瓜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他李怀德是什么人?是轧钢厂的一把手,是要脸面的人,是要面子的人,不能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不能让人说闲话。
而且他对救出棒梗也没什么兴趣。
虽说他跟张建军关系不错,两人称兄道弟的,逢年过节还互相走动,送点烟酒什么的,可涉及到原则的事情,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
张建军那人他了解,原则性强,这样的事儿,你跟他求情,他不但不给你面子,还会把你记在小本子上,说你干涉他工作,到时候反而不好,反而伤和气。
更何况秦淮如还是个不相干的人,他犯不上为她得罪张建军,不值当,不划算,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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