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握紧剑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吸血鬼。
她从未踏足过霍兰德地区，身为利兰城城主的副手，对方竟能一眼认出自己……
小草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这次来利兰城，是临时起意。知晓内情的吸血鬼只有身边的几位助手，他们绝不可能背叛。
弗仑丝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仿佛早料到她会沉默。
片刻后，小草做出决断。她收起祈古剑，问道：“怎么合作？”
这直截了当的态度让弗仑丝微微挑眉，似有些意外。
见他不语，小草甩了甩手腕，神色坦然：“你既然是副手，应该对城主府很熟吧。接下来的行动你主导，我配合。”
弗仑丝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我设局？”
“怕什么？”小草耸肩，语气淡然，“我正愁没机会接近监禁区。你主动送上门，反倒省了我不少事。”
弗仑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凝视着她，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的“吸血鬼”。
小草却不给他时间多想，直接催促：“我只有十分钟。”
茶室那边不能离开太久，否则容易引起雷沃的疑心。
今日时间紧迫，她只打算先确认提德的行踪。
弗仑丝准备好的那些话术，一句也没派上用场。他幽幽看了小草一眼，转身朝电梯走去：“跟我来。”
地下三层的监禁区，是整座城主府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除了城主，只有获得特殊权限的工作人员才能进入。
而弗仑丝，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带小草来到一扇隐蔽的金属门前。扫描仪对准他的瞳孔，确认身份后，一道淡绿色的光屏弹了出来。
弗仑丝手指轻点，输入一长串密码。
竟然需要双重认证？小草暗自庆幸没有独自行动——
否则，极可能触发警报。
最后一位密码输入完毕，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从中间裂开，露出电梯内厢。
弗仑丝没有先进，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微笑道：“城主先请。”
小草边往里走边忍不住说：“城主这词我消受不起，前缀加上‘落日城’吧。”
刚才还义正言辞地对艾莉亚宣称绝不会背叛雷沃，转眼就与她这个外人合谋，把忠诚与背叛的两副面孔做得滴水不漏。
她怕背叛，可要不起这样的下属。
弗仑丝紧跟着她走进电梯。
金属壁在身后缓缓闭合，光线一寸寸被吞没，整个空间陷入短暂黑暗。
寂静中，弗仑丝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若是城主有意，我倒很愿意成为您的副手。”
小草下意识转头去看——
视线被浓稠的黑暗阻隔，只隐约辨出一道轮廓立在身侧，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对利兰城城主如此忠心，”小草说，“我可不能夺爱。”
“呵。”
这赤裸裸的讽刺，只换来弗仑丝一声轻笑。
“嗡——”电梯忽然下沉，速度极快。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小草连忙稳住身形。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一股沉闷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封闭空间特有的气息。
小草屏住呼吸，迈步走出。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钢铁浇筑的墙壁泛着冷光，层层叠叠的通道交错纵横，延伸向幽暗深处。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厚重的闸门。
这种地形，极易迷失方向，更别说那些藏在暗处的机关与监控。
弗仑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寂静：“提德被关在编号为232的区域……”
小草转头问：“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弗仑丝摇头：“提德是利兰城重要的研究者，由城主亲自看管。而232作为核心区域，位置只有城主知道。”
所以，只能她自己寻找线索。
小草望着面前复杂的通道网络，头痛起来。
十分钟……不，现在只剩八分钟，连走完一条通道都不够。
虽然时间紧迫，但她很快调整心态。小草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指尖燃起一簇火焰，用于照明。
“你有监禁区的地图吗？”她转头问弗仑丝。
“有。”弗仑丝抬手，掌心多出一张泛黄的纸。
是手绘的地图，线条粗犷，某些地方甚至歪歪扭扭，显然绘制者并不擅长作画。
小草接过去，视线快速浏览，发现地图并不完整，许多区域留有空白。
弗仑：“监禁区的完整地图，在城主手中。”
一个掌权者，不会完全信任下属，总会把最重要的底牌握在自己手里。弗仑丝作为副手，权限有限，这很合理。
小草将地图上的信息记牢，递还给他。
弗仑丝接过，却把纸的一角凑近半空中的火焰。
白纸瞬间燃烧，转眼化为灰烬，飘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小草盯着他，目光微凝。
迎着她的视线，弗仑丝平静道：“它的作用已经发挥，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小草思索，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不是说合作吗？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弗仑丝抬眼看向幽深的通道，唇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我的目的，已经在进行了。”
他没再多说，率先迈步走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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