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立刻将陈斌转移到我们的车辆上，我们有防弹车，可以突破封锁，将他送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米奇忽然开口对里昂说道。
“送到你们日不落使馆？”里昂冷笑，“然后呢？然后这个人就从我们的控制下‘消失’了，对吗？米奇特使，我不是傻子。”
“这是为了他的安全，也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米奇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果陈斌被这些人带走，或者……死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将一无所获，您应该清楚，他身上藏着多少秘密。”
里昂沉默了。
他知道米奇说得对。
陈斌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但如果把陈斌交给日不落人，那高卢在这场博弈中将彻底出局，他里昂不仅捞不到半点功劳，还可能因为“处置不力”而引咎辞职。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对讲机里传来病房守卫急促的呼叫：
“不好！他们上来了！我们顶不住了。”
“顶住！给我顶住！”里昂对着对讲机咆哮，“援军马上就到！守住门口，一步也不许退！”
“是。”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杂乱的枪声和惨叫。
通讯随即中断。
里昂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病房失守了？
这么快？
我的几百名高卢警察呢？
“走！”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对皮埃尔和米奇吼道，“去病房！绝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三人冲出会议室，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冲向特护病房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催泪瓦斯的味道，灯光因电路受损而忽明忽暗。
地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躺着好几名高卢警察，有的重伤昏迷，有的则……抱头蹲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这是……投降了？
“该死的，你们为什么投降？敌人只有三十个人啊！”里昂抓起一个警察，怒吼咆哮。
“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被全方位压制……”那名警察哭丧着脸回答。
“废物！”里昂一把将对方推开，气的直冲向楼梯口而去。
“皮埃尔，立刻联系警察总部，让他们给我派人过来，越多越好！我还不信了，几百警察打不过，几千警察难道还打不过吗！”
“是！”皮埃尔答应着，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呼叫支援。
跟在后面的米奇见状，勾了勾嘴角：
高卢爱投降，果然是出了名的啊。
当里昂等人匆匆冲到关押陈斌的特护病房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那扇厚达十五公分的合金门向内翻卷，边缘呈现熔化的痕迹，显然是使用了定向爆破装置。
硝烟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塑料烧焦的刺鼻气味。
病房内部更是一片惨烈。
四名守卫士兵倒在门内，其中两人被破片击中要害，已经没了呼吸，另外两人重伤，正在痛苦的惨叫。
而病房中央的病床……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床了，更像是一个爆炸的中心：床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金属框架扭曲变形，床垫和床单散落各处，燃着余火，正冒着黑烟。
而在那片狼藉中，躺着一具焦黑的、不成形状的尸块。
里昂将军懵了。
陈斌，死了？
皮埃尔捂着口鼻，强忍着恶心上前查看。
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一块烧焦的织物残片，露出下面碳化的肢体组织。
“是陈斌。”皮埃尔声音发干，回头看向里昂，“他……被炸碎了。”
里昂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死死盯着那堆残骸，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是煮熟的鸭子，在盘子里被人用铁锤砸成了肉泥。
“将军……”皮埃尔站起身，欲言又止。
“查。”里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我查！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三十个人，三十个人就能在两百名警察眼皮底下，冲进医院，炸死重犯，然后全身而退？我们的警察都是吃屎的吗？！”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米奇面无表情地看着病房内的惨状，目光在那堆焦黑的残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扫视着病房的其他角落。
爆炸很彻底，但也很“专业”。
爆炸中心集中在病床区域，对病房结构的破坏被控制到最小，显然是不想引起更大规模的坍塌或火灾。
这说明袭击者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陈斌本人，而且他们不想留下任何活口，甚至不想留下完整的尸体。
灭口。
米奇心中得出结论。
陈斌知道太多秘密，有人不想让他活着，更不想让他落在任何人手里。
“将军，”米奇缓缓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袭击者的身份，以及……那幅《女史箴图》的安全。”
里昂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瞪着米奇：“图？人都死了，你还惦记着那幅画？”
“人死了，画还在。”米奇平静地说，“我们是为陈斌而来，但更重要的是那幅画。”
陈斌不是重点，重点是《女史箴图》，这是米奇出发前，那位老妇人亲口下的命令。
里昂的脑子终于从震惊和愤怒中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陈斌说的话，《女史箴图》里有天地灵气，那个关乎到伊丽莎白女王的性命。
“图在警局的证物处。”里昂说道。
米奇脸色一变：
“那我们快去警局。”
“不用担心，高卢警察局是最不可能被攻击的地方，那里全是警察。”里昂没好气道。
然而，一旁皮埃尔却是脸色一变，干涩道：
“将军，刚才遵照你的命令，我们已经向高卢警局那边求援了，现在应该正有大批警察往这边赶来……”
里昂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们是故意的，故意引诱我们警察出动，真实的目的是《女史箴图》！”米奇脸色大变道。
“立刻去警局！”里昂咆哮。
然而就在这时，皮埃尔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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