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斧头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珠警惕地盯着他:"问这干啥?难不成你还想求雨?"老人将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溅落在木屑堆里,转瞬即逝。
"我就是想起些事儿。"张小帅凑近,压低声音道,"比如三个月前,是谁把我这'尸体'送来的?"飞鱼服下的旧伤突然抽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间穿梭,但他仍强撑着直起身子,"您看,我这记性时好时坏,可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万一哪天我全想起来了……"
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老王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喉结剧烈滚动:"小帅,有些事……"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僵住——那是穿着官靴的人特有的声响,伴随着玄蛇纹玉佩碰撞的轻响。张小帅的手悄然摸向腰间的匕首,而老王则不着痕迹地挡在他身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斧头。
"张小帅,北镇抚司办案!"门被粗暴地推开,周成带着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张小帅的脸,最后落在他藏钱的衣襟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听说你对自己的'死因'很感兴趣?"
张小帅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棺木,能清晰感受到身后木纹的凸起。他想起昨夜在黑市,那个独眼老者把铜钱塞给他时的模样。老人浑身颤抖,压低声音说:"拿着这个去城西土地庙,子时三刻,有人等你。"铜钱边缘刻着的云雷纹,此刻正隔着布料硌着他的皮肤。
"周大人说笑了。"张小帅扯出一抹笑,"小人不过是死里逃生,想弄清楚自己怎么就'暴毙'了。"他突然将铜钱抛向空中,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
周成的脸色骤变。他几乎是扑过去接住铜钱,翡翠扳指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光:"你从哪得来的?!"
打斗在瞬间爆发。张小帅抽出匕首刺向最近的黑衣人,刀刃划破布料的声音混着金属碰撞声。老王挥舞着斧头加入战团,多年未用的招式依旧凌厉。狭小的空间里,木屑与血滴飞溅,飞鱼服下的旧伤不断渗血,疼痛反而让张小帅更加清醒。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北镇抚司的哨声。周成咒骂一声,甩出烟雾弹。混乱中,张小帅感觉有人拽住他的手腕——是老王。
"从狗洞走!"老人的声音混着咳嗽,"我去引开他们!"
"王伯!"张小帅想要挣扎,却被老王狠狠一推。等烟雾散去,只看到满地狼藉,老王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夜幕降临时,张小帅躲在城西破庙里。月光透过漏风的窗棂洒在他身上,伤口的血已经凝结。他摸出那枚铜钱,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铜绿褪去的部分,隐隐露出一个"玄"字,与他飞鱼服内衬的暗纹如出一辙。
"你果然来了。"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李千户掀开斗篷走出来,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图纸,"三个时辰前,老王被人发现死在护城河。"他将图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圣恩"赐棺的地点,最终都汇聚于文庙地下,"这些棺材里,装的根本不是死人,而是……"
张小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飞鱼服下的暗纹烫得惊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自己"暴毙"那晚,朦胧中看到王百户转动翡翠扳指的模样;想起刘捕头临终前用血写下的"玄蛇"二字;更想起老王胸口那道狰狞的烫伤疤痕——那分明是被火刑留下的痕迹。
庙外寒风呼啸,远处文庙的飞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张小帅握紧铜钱,终于明白自己追查的不仅是真相,更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而那枚铜钱,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布满荆棘,但为了那些冤死的人,为了揭开"圣恩"背后的黑暗,他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寒棺惊变
斧头“哐当”砸在木墩上,惊起梁上的寒鸦。木屑如雪花般飞溅,老王的烟袋锅在腰间的布带上猛磕,火星四溅:“你小子少吓唬人!不就是个死人,送来就送来,我哪管那么多!”老人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斧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张小帅盯着老王不自然的神色,飞鱼服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缓缓摸出怀中那枚棺材钉,在晨光下轻轻转动,四方棱柱体上的云雷纹泛着冷冽的光:“王伯,普通人家的棺材,会用内廷工部特制的钉子?”
话音未落,老王的烟袋锅“当啷”掉在地上。老人的喉结剧烈滚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钉子,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你...你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
“乱葬岗的无名棺木。”张小帅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冰冷,“三个月前,有人把我这‘尸体’送来时,是不是也用了这样的钉子?王伯,您说,这事儿蹊跷不蹊跷?”
老王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堆叠的棺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血丝,滴落在沾满木屑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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