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栈道的石阶在足下发出细碎的骨响，沈青鸾的靴底碾过嵌在石缝中的泪鳞，那是第三世鲛人族的魂魄结晶，每片都映着深海中珊瑚摇曳的光影。陆子渊的佩剑突然发出低鸣，剑鞘尾骨与石阶产生共振，在雾中勾勒出第三世鲛人族徽的轮廓——双鱼交尾间嵌着十世镜碎片。
“第十九级台阶下埋着第三世的骨钉。”他忽然开口，鳞片覆盖的手掌按在石面上，“当年我用尾椎骨制成十三枚骨钉，封印怨灵巢穴，每枚都刻着你的鲛族名字。”
话音未落，雾中荡开一串骨铃声。十二名鬼卒踏雾而来，他们胸口的引魂灯里浮动着鲛人族战士的残影，链枷上凝结的不是铁锈，而是三百年前的鲛族血泪。沈青鸾心口一紧，第三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暴雨夜，陆子渊作为鲛人族长，用尾椎骨钉穿怨灵首领的命门，而她作为圣女，用鲛绡裹住他破碎的躯体。
“鲛人族的血债，该用血来偿还了。”为首鬼卒掀开兜帽，眼窝中翻涌的忘川水映出沈青鸾现世的模样，却叠加着第三世圣女的鲛尾，“你们用鲛绡封印我们的轮回，现在竟敢带着相同的气息踏入冥界？”
陆子渊的鳞片突然竖起，那是第三世鲛人族遇袭时的本能反应。沈青鸾的袖中，半幅鲛绡残片自动飞出，绡面上用鲛血绘着的珊瑚棺图案正在吸收泪鳞光芒，棺盖缝隙里透出的，竟是现世两人的倒影。
“小心他们的链枷！”她甩出软剑，剑刃却在触碰到黑雾的瞬间被冻结——那是专克鲛族灵力的冥河寒气，“第三世怨灵能吞噬魂魄记忆，链枷上缠着的，是我们当年战死族人的发丝！”
鬼卒的攻击已至眼前，链枷带起的阴风刮过沈青鸾的鬓角，她突然看见自己的发梢滴落的不再是泪，而是带着磷火的鲛人泪——这是现世躯体开始承受第三世特征的征兆。千钧一发之际，陆子渊的佩剑劈开黑雾，尾骨剑鞘爆发出金鳞光芒，那是第二世甲胄与第三世鲛绡的异常融合。
“青鸾，用鲛绡！”他的鳞片表面浮现出第三世鲛人族的咒文，“还记得珊瑚棺里的护心甲吗？那是用你的尾鳍血丝织成，能抵挡怨灵的记忆吞噬！”
沈青鸾猛然惊醒，将鲛绡残片按在胸口。淡蓝色的护心甲虚影浮现，甲胄上的每根经纬都对应着十世镜的裂痕，正是第三世她用本命尾鳍，在陆子渊昏迷时织就的“魂魄茧”。鬼卒的链枷击中护心甲的瞬间，黑雾竟被吸入甲胄纹路，化作第三世的记忆碎片。
“看栈道石壁！”陆子渊指向被护心甲光芒照亮的崖壁，那里浮现出第三世的投影：珊瑚棺沉入忘川时，沈青鸾跪坐在棺盖上，用鲛绡裹住两人躯体，而陆子渊的尾椎处插着三根骨钉，正是他分裂出的尾骨碎片，“每根骨钉都是我的魂魄碎片，用来镇压怨灵，而你的鲛绡……”
“是用我的尾鳍血丝，混着你滴落的鲛人族‘命火’织成。”沈青鸾接过话头，看着护心甲上逐渐清晰的咒文，“所以护心甲不仅能防御，还能储存我们的共同记忆。”
怨灵首领突然发出尖啸，它的链枷竟突破护心甲，直接缠向陆子渊后颈的火焰胎记。但这次攻击却如泥牛入海——吸收了青丘尾骨与瑶池金鳞的现世躯体，此刻正自动浮现出半透明的鲛绡纹路，那是第三世护心甲的本能防御。
“他们的魂魄在融合！”怨灵首领的声音带着惊恐，“快看往生河！被他们封印的怨灵正在苏醒，而河底的珊瑚棺……”
沈青鸾猛地转头，透过栈道缝隙，她看见忘川河底漂浮着上百具珊瑚棺，每具棺盖上都刻着与现世相同的十世镜裂痕。而在河中央，第三世的合葬棺正在缓缓上浮，棺盖边缘卡着的，正是陆子渊佩剑中缺失的那截尾骨。
“抓住棺木！”她甩出鲛绡，绡带如活物般缠住棺盖。当指尖触碰到棺木的瞬间，海量记忆涌入脑海：第三世他们在珊瑚棺中相拥沉入忘川时，陆子渊用最后一口鲛人族的“命火”在棺底刻下预言——“当十世镜裂痕连成闭环，我们的初魂将在归墟之眼重聚”。
棺盖轰然打开，扑面迎来的不是骸骨，而是一团由鲛绡、尾骨、金鳞碎片组成的光茧。光茧中央悬浮着的，是第三世两人共同的命星——位于人、天、冥三界交汇处的“织命星”，此刻星核上正裂开第三道裂痕，与现世十世镜的碎片纹路完全吻合。
“怨灵在吞噬镜碎片！”陆子渊突然指向鬼卒首领。对方不知何时抢到了沈青鸾掉落的鲛绡残片，正将其按在引魂灯上，灯中竟浮现出十世镜的虚影，每道裂痕都在吸收怨灵之力。
沈青鸾感觉心口被撕裂般疼痛，她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臂，突然想起第二卷才会揭晓的设定：每次动用前世力量，都会在现世留下“命劫印记”。此刻她手腕上浮现的鲛族咒文，与陆子渊后颈正在扩大的火焰胎记，正形成冥界特有的“双生劫印”。
“用狐火点燃鲛绡！”她突然想起第三世的禁忌之术，“鲛绡本就是用我们的魂魄所织，只有混合狐火与鲛泪，才能唤醒里面封存的……”
话未说完，陆子渊已明白她的意图。他握紧她燃着狐火的手，将鲛绡残片按在光茧上。刹那间，光茧爆发出刺目蓝光，河底所有珊瑚棺同时打开，飞出的不是骸骨，而是每世他们为彼此锻造的兵器残片——第一世的尾骨剑鞘、第二世的金鳞甲胄、第三世的鲛绡护心甲，此刻正围绕着光茧组成微型十世镜。
“原来每世的信物，都是十世镜的碎片载体。”陆子渊看着光茧中浮现的自己与沈青鸾，第三世的鲛人形态与现世人类躯体正在重叠，“我们不是在收集碎片，而是在拼凑自己破碎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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