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直视沈烈:“统帅阁下,我已是丧家之犬,别无选择。沙普尔二世和沃洛吉斯毁了我的家族和前程,此仇不共戴天。大夏是唯一有能力、也可能愿意与萨珊对抗的势力。我愿效忠于您,提供我所知的一切,协助您对付萨珊,清理内患。我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和……在未来可能的对萨珊行动中,一个手刃仇敌的机会。”
沈烈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对林黯道:“先带穆拉千夫长去妥善安置,务必保密。他的安全,由你亲自负责。”
林黯领命,带着穆拉悄然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沈烈一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涌入。远处巡夜士兵的灯笼光影摇曳,安西城在夜色中沉睡,看似平静。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已化为漩涡。萨珊的阴谋,乌孙的背叛,内部的蛀虫……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远比明面上两军对垒更为凶险的局面。
朝廷的旨意是“稳”,但眼前的局势,容不得一味求稳。内奸不除,如芒在背;萨珊与乌孙的勾结若坐实,西域永无宁日。
必须行动,但必须谨慎、精准。
接下来的几天,沈烈表面上一切如常。他继续与乌孙泥靡、萨珊米赫拉达特进行着不咸不淡的接触,处理着都护府的日常政务,仿佛对穆拉带来的惊人消息一无所知。
暗地里,一场无声的清查与反制,在林黯的指挥下悄然展开。
首先,是核实穆拉提供的信息。林黯调来了与萨珊“不死军”交战的所有记录,尤其是初期遭遇战的细节。穆拉对萨珊军队编制、战术特点、某些指挥官习惯的描述,与记录高度吻合,甚至补充了一些俘虏都未曾交代的细节。关于萨珊与乌孙的联络渠道,林黯动用“蛛网”暗中监控,果然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西域商人和旅店,作为中转点。
其次,是排查内奸。这更为棘手。穆拉只知道情报通过某些方式外泄,频率不定,内容涉及军政要务。范围太大,都护府上下,文武官员、佐杂吏员、甚至侍卫仆役,都有嫌疑。
林黯制定了缜密的计划。他并未大张旗鼓调查,而是采取了多种手段:
第一,信息管控与投放。沈烈召集了几次核心会议,讨论了对萨珊谈判的几种可能方案、边境驻军的调整设想、以及未来半年物资储备计划。这些会议内容,被设定为不同密级。然后,林黯通过不同渠道,将一些经过修改或掺杂了虚假信息的“版本”,有意无意地泄露给几个可疑的环节或人员。
第二,监控重点对象。乌孙使者泥靡和萨珊使者米赫拉达特自然是重中之重。他们接触过的所有都护府人员,都被纳入监控范围。同时,林黯根据穆拉的描述和内部人员权限分析,筛选出了一批有可能接触核心情报的中低级官员和文吏,进行秘密监视。
第三,技术监控。林黯设法在都护府几个关键区域,如机要文书房、议事厅外廊、以及通往使者驿馆的必经之路附近,设置了隐蔽的观察点,并动用了一些从大夏带来的特殊工具,用于监听和记录。
这是一场耐心和细心的较量。几天过去,似乎风平浪静。
直到第四天深夜,林黯匆匆来到沈烈书房。
“有发现。”林黯低声道,眼中闪着寒光,“我们投放的假消息,关于‘都护府计划在半月后,抽调安西驻军三千,秘密西进,于疏勒边境某山谷进行新式火器演练’的这一条,在昨天下午通过书吏房一份誊抄的普通文书副本,传到了仓曹主事赵文谦手中。今天傍晚,乌孙使者泥靡的一名随从,在集市‘偶然’遇到赵文谦的一名远房表亲,两人在茶摊短暂交谈。随后,那名随从在返回驿馆途中,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悦来客栈’后院墙砖的缝隙里。一炷香后,客栈的一名驼队伙计取走了纸条。”
“赵文谦?”沈烈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官,出身寒微,办事还算勤恳,在都护府管理粮草器械账目,能接触到物资调配和部分军队调动信息,但不算核心决策层。
“查他的底细,以及所有往来。”沈烈下令。
林黯的效率极高。不到一天,关于赵文谦的详细报告就摆在了沈烈面前。
赵文谦,陇西人,早年科举不第,辗转投军为文书,因识字算学尚可,被调入西域都护府,任仓曹主事。家中有老母妻儿仍在陇西。此人平日表现谨慎,甚至有些胆小,人缘一般。但近半年来,其家中似乎宽裕了不少,其在安西新纳了一房妾室,穿戴用度也明显提升。调查发现,他与西域几个商人来往密切,尤其是经营玉石、香料生意的疏勒商人阿卜杜勒。而阿卜杜勒,正是林黯监控的、疑似萨珊与乌孙情报中转的商人之一。
“看来,鱼咬钩了。”沈烈冷笑,“赵文谦恐怕只是个小角色,被金钱收买,传递一些他权限内能接触到的信息。但他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人物,或者更直接的联络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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