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它们全归沈烈了。
“把所有木箱都搬出去,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做好标记,日后慢慢来取。”沈烈下令道。他转过身,正要走出密室,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密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铁箱上。
那只铁箱与其他木箱不同,只有一尺见方,表面没有任何标记,但锁扣却极其精致——是一把黄铜打造的七巧锁,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拨动七个铜片才能打开,稍有差错,锁芯内的机关便会触发,毁掉箱中的东西。
沈烈将铁箱抱起来掂了掂——不算太重,里面似乎装的不是金银,也不是兵器。他决定将这只铁箱带回去,亲自研究。
当最后一批木箱被搬出地道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沈烈命士兵们在古城中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押着俘虏和缴获的物资,沿着原路返回凉州。途中,他又分兵两路,一路由麻杆率领,去端掉张掖河畔那座废弃水寨中的第二支运输队;另一路由他亲自带队,奔赴乌鞘岭以西的黑松林,剿灭藏匿在那里的第三支运输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沈烈几乎没有合过眼。他带着那三十名骁骑兵,在河西走廊的戈壁上奔袭数百里,端掉了暗月设在张掖河畔水寨中的第二处据点,又一鼓作气杀入黑松林,将第三支运输队连人带货全部擒获。三处据点共缴获兵器两千余件、火药十余箱、弩箭上万支,俘虏暗月私军和运输人员两百余人。
当沈烈带着最后一批俘虏和物资回到凉州城时,已经是第七天的黄昏了。
赵风带着城中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守军,在西门前列队迎接。当他看到沈烈虽然满身尘土、面色疲惫,但依然稳稳地坐在火龙果背上时,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竟然有些泛红:“国公爷!您回来了!”
沈烈翻身下马,拍了拍赵风的肩膀:“回来了。这几天城中可有什么异常?”
“天公的人没有再来袭扰。”赵风道,“不过,末将在您离开后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封从京师送来的密信。”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用黄绫包裹的信,双手呈上,“是左副都御史秦大人派人送来的。”
沈烈接过信,拆开封口,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国公亲启:京师局势恶化。禁军统领郭崇已公开投靠天公,大明宫外禁军换防,陛下身边可信之人不足十人。秦某已联络数位忠臣,暂作隐蔽,以待国公回援。请国公速归!迟恐生变!”
沈烈握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望着东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中燃烧着一团金色的火焰:“赵风,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拂晓,留下一千人守城,其余所有人,随我——向京师进发!”
拂晓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沈烈站在凉州西门外的土坡上,望着东方那片尚未被晨光照亮的天际线。他身后,一千二百名骑兵已经整装待发——这是凉州城能抽调出的全部机动兵力。剩下的三千守军将固守城池,由周猛指挥。
赵风策马上前,低声道:“国公爷,一切准备就绪。末将已派人先行一步,沿路布置了换马的驿站。按这个速度,四日内必抵京师。”
沈烈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缓缓开口:“赵风,你说——我们赶得上吗?”
赵风沉默了一瞬,随即斩钉截铁道:“末将不敢说一定赶得上。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末将就一定跟着国公爷杀到京师城下!”
沈烈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拍了拍赵风的肩膀:“好。传令——出发!”
火龙果发出一声震天长嘶,率先冲下土坡。身后,一千二百名骑兵如同一股赤色洪流,随着沈烈冲入那片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中。
从凉州到京师,这条路沈烈已经走过无数次了。但这一次,却是他心情最为沉重的一次。沿途的驿站,他换马不换人;沿途的关隘,他出示令牌不停留。一千二百名骑兵如同一支不知疲倦的钢铁洪流,日夜兼程,将八天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了三天半。
当第四日正午,京师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沈烈身后的骑兵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千人——有三百多人在途中因为马匹累倒或体力不支而掉队,但沈烈没有停下等待他们。他知道,京师每多等一刻,风险就增加一分。
但京师城墙上的旗帜,让他心沉到了谷底——那面他熟悉的赤色龙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通体漆黑的旗帜,旗面上用银线绣着一轮被撕开的满月。暗月的旗,已经插上了京师的城头。
而京师各门,全部紧闭。城门内外,到处都是穿着黑甲的士兵在巡逻。城头上架起了床弩和投石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天公果然已经彻底控制了京师。”赵风咬牙道,“国公爷,现在怎么办?硬攻?”
“硬攻?”沈烈苦笑一声,“我们只有不到一千人,连城门的边都摸不到。”他缓缓拔出虎魄刀,刀身上的金色雷芒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但我们这些人,若是连尝试都不敢,那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来勤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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