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公,本座这一生中,从未将任何人视为真正的对手。八百年前的渊主不足以让本座如此认真对待;二十年前的师兄也不足以让本座动用这一变化;五年前那场波及十四国的苍霞山之变,参与其中的诸多大能,也从未有人见过本座的这个形态。你是第一个——让本座觉得,有必要在你面前亮出这一形态的人。你的名字值得被刻在源初之环的背面,与本座一同记载于这座废墟的史册之中。”
他握着那枚源初之环的手,缓缓地松开了五指——那枚直径约莫三寸的黑色玉环在离开他手掌后没有掉落,而是自主悬浮在他胸前的位置上,缓慢地、平稳地自转着。当它完成第一圈完整的自转时,它的黑色表面上开始浮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如同遥远的冬季夜空在最冷冽的时分展现出的那种内敛的冰蓝色光芒。那光芒不像琥珀色那样耀眼,也不像银白色那样纯净——它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深处的寒冷,一种仿佛可以冻结一片人心里所有温度的力量。
当源初之环完成第二圈自转时,那冰蓝色的光芒开始向白袍大尊者的全身蔓延。从他那双握紧后又缓缓展开的手开始,那条冰蓝色的光线沿着他的手臂向上延伸,穿过肩膀和锁骨,最终汇入他的眉心,在他的眉心正中凝聚成一枚极其细小的、如同碎冰般晶莹剔透的蓝色光点。当那道光点在他眉心凝聚完成时——他全身的白袍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轻轻飘动起来,每一道衣褶的飘动都带着一层细密的、如同冰雪的微观结构般的冰蓝色光泽。
当源初之环完成第三圈自转时,白袍大尊者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一个形态。他的白发没有变黑,但他的白发末端开始泛起一层冰蓝色的光芒,如同最古老的冰川内部、在那阳光永远无法穿透的深处封印了千万年的那种原始的光。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冰蓝色,那双眼睛在他的眼眶中不再仅仅是“眼睛”,而更像是一对通过他的眼眶凝视着这个世界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窗口。
“源初之环·极寒形态。”他的声音在开启这一层后,带上了一种由于温度骤降导致的、仿佛在极其寒冷的空气中高速传递时产生的滞涩感,“这是本座八百年来的第二个底牌。本座原本以为,它将会在对上那扇门后真正的主人时才会使用。但既然你今天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让你先感受一下极寒形态的威力好了。”
他将那枚悬浮在胸前的源初之环缓缓向前一推。当那枚环被他推送到距离他胸前约莫二尺的位置时——它以逆时针方向开始旋转,每一次转圈,都会有一道极细的冰蓝色光丝从环身上脱落,如同一根被抽出的蚕丝般缠绕在他的指尖,然后——凝结。
在白袍大尊者的右手指尖上,凭空凝结出了一柄完全由那冰蓝色的光芒凝聚而成的、介于实体和能量之间的细长剑身。剑身的长度约有三尺,剑刃部分极薄,薄到在那些水晶石柱的微弱光芒中几乎看不出厚度——但它散发出的寒意,让距离白袍大尊者尚有数丈之遥的沈烈和血主都感觉到了那股仿佛能侵入骨髓深处的刺骨寒意。
那柄冰晶长剑——不是他的兵器。那只是那枚源初之环在极寒形态下释放出的力量形态,是这股力量主动选择了这柄形态,赋予它作为载体表层的自适应性武器外衣。而它真正的形态——甚至连白袍大尊者自己尚未完全掌握。
他在凝聚出那柄冰晶长剑后,没有再看那一剑形态最后一眼。他握着那柄剑,将它缓缓抬起,指向沈烈——
然后他动了。
没有第一次出手时的从容试探,没有启动重压领域时的稳扎稳打——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被冰封了八百年的狂风终于破冰而出,在重新可以全力呼啸过天地的那一刻,绽放出了所有不曾绽放过的力量。那柄冰晶长剑在他的手中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法,没有寻找任何刁钻的角度——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当胸一剑!
然而当那一剑刺来时,沈烈看到的不是一柄冰剑,而是漫天盖地,整片空间都被凝固成一块巨大的冰镜,向着他的胸口无缝压来。那不是剑法的精妙或力量的大小,而是一种“势”,一种他一出剑就携带着的“整片空间都被这一剑牵引”——这一剑本身就化身为了这片空间的全部存在,不留一丝空隙,不由一丝犹豫。
沈烈在那一剑刺来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他将血饮刀横于胸前,将所有他能调动的逆源石余力全部凝聚在刀刃之上,正面硬接那一剑!
当冰晶剑尖与血饮刀刃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声音不是被吸收,而是被抹除,被极寒形态的力量所携带的那种“存在感本身就在被否定”的特性彻底抹去了。沈烈只感觉到一股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冻结的刺骨寒意顺着刀身涌向他的手臂,那股寒意并不只是一股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内部剥离成无数碎片、再用冰封将它们全部定格在碎裂的位置上、永远无法愈合的绝对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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