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霞看着陈朝阳脸上那副满不在乎、却又隐隐透着狠劲的表情,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平时看着和气,甚至有点玩世不恭,可真要是触及他的底线,动了他在乎的人,那下手是绝不留情的。她怕陈朝阳年轻气盛,为了给自己出气,用了过激的手段,反而影响了他自己的前程。
她轻轻拉了拉陈朝阳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低声道:“朝阳,你……你打算怎么处理金家这几个人?可千万别乱来。他们就是一堆滚刀肉,泼皮无赖,为了这种人,你犯错误,耽误了自己的进步,那可真是一万个不值得。听姐一句,差不多就行了,吓唬走,以后别来捣乱就好。”
陈朝阳转过头,看着王玉霞眼中真切的关怀,心里一暖,脸上的冷硬瞬间化开,露出了平时那副带着点懒散的笑容。
他语气轻松地宽慰道:“霞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有数。能让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就是走正规程序。我的打算就是让徐所长把他们带回去,关上几天拘留所,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知道京城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以后见了你就绕道走。我也没想把他们怎么样,就这几个货色,还不够格让我费那个心神,脏了我的手。”
他话说得轻松,但王玉霞听出了他话里那份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她知道,陈朝阳说“关上几天”,那金家这几个人,就绝不可能只是“关上几天”那么简单。但她更知道,陈朝阳做事有分寸,不会给她、也不会给他自己留下明显的把柄。这份认知,让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夹杂着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叮当声。陈朝阳侧耳听了听,抬眼望向胡同口,只见两辆三轮摩托车打头,后面跟着几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正朝着小院方向疾驰而来。车斗里和自行车上的人都穿着整齐的公安制服,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霞姐,公安同志到了。”陈朝阳收回目光,对王玉霞温声道,“你和刘大娘先进屋歇着吧,喝点热水,压压惊。外面的事,交给我来处理。等我先把这几块堵心的‘垃圾’彻底清理干净,一会儿就给你家送些粮食和吃食过来。你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刘哥最盼望的。”
王玉霞看着他沉稳的目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搀扶着还有些后怕的母亲,慢慢走回了堂屋,轻轻关上了门。把外面的纷扰,暂时隔绝开来。
陈朝阳整了整因为刚才动作有些凌乱的衣领,迈步向院门口走去。此时,派出所的徐所长已经带着五六个公安快步走了进来。徐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公安,身材不高,但很敦实,脸上带着常年户外工作留下的风霜痕迹。两人早在陈朝阳上班之前就认识,算是老相识了。
他远远看见陈朝阳,脸上就露出了熟稔的笑容,扬手打着招呼:“朝阳!是你叫人报的案?这闹哄哄的,到底怎么回事?光天那小子跑得急,话也没说清楚。”
陈朝阳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又尊敬的笑容,快走几步迎上去,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包白皮烟,先给徐所长给了一支,又给后面跟来的几个年轻公安挨个发烟。那几个年轻公安显然都听说过甚至见过陈朝阳——这位年轻的作曲家和市局的红人,在公安系统内也算小有名气。此刻见他这么客气地给自己散烟,都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陈朝阳划着火柴,先给徐所长点上,然后又给几个凑过来的公安点上,动作自然流畅。做完这些,他才凑近徐所长,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但确保周围几个公安也能听到,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说道:“徐大爷,辛苦您跑一趟。是这么回事……”
他简明扼要,但重点突出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金家人侮辱烈士刘宇彤、企图逼迫烈属、言语恶毒甚至暗示要谋害烈士遗腹子这几条。
“徐大爷,这几个货,是从东北那旮沓过来的。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瞅准了刘哥牺牲,霞姐孤儿寡母,觉得好欺负。他们不光是来闹事讹钱,更是要彻底坏了刘哥烈士的名声,把脏水往霞姐身上泼,逼得她在京城待不下去,最好能人财两得。”
他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寻衅滋事,侮辱烈属;往大了说,我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或者本身就包藏祸心,专门挑烈属家庭下手,破坏咱们京城的安定局面,其心可诛!”
徐所长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是老公安,片区里的情况门清,当然知道刘宇彤是谁,也知道王玉霞家的情况。烈士牺牲,遗孀怀有身孕,这本身就是需要重点保护和关照的对象。现在居然有人敢上门如此欺辱,而且言辞如此恶毒,行为如此嚣张,这已经触碰了底线。
当然陈朝阳扣的这几顶帽子,虽然有点“上纲上线”的意思,但细究起来,并非完全站不住脚。尤其是“侮辱烈士”、“企图谋害烈士遗腹子”这种话,在当下这个环境里,性质极其恶劣。
他深深吸了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然后拉着陈朝阳的手臂,往旁边又走了几步,彻底避开其他人,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朝阳,跟我还打这官腔?说点实在的。这几块料,你究竟想怎么个办法?真按敌特破坏论处?那程序可就复杂了,没确凿证据,也麻烦。”
陈朝阳知道瞒不过这位老公安的眼睛,他也没想瞒。他脸上那点严肃瞬间褪去,换上了坦诚和一丝冷意,低声道:“徐大爷,您明鉴。这几个人,就是最下作无耻的泼皮无赖,狗肉上不了席面。只不过他们这次惹错了人,撞枪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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