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没机会了，韩悦兮是忠实的、坚定的、绝不动摇的异性恋，她喜欢的人也是男孩子。”
苏橙盯着林洛看了半天，最终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巷子上方那一小片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这是还没开始，就注定要结束了？”
“苏橙。”
林洛走过去，站在她的旁边，也靠在墙上，安慰道：
“我不是故意打击你，我是觉得，与其让你抱着希望一直等，等到最后发现是一场空，不如早点告诉你。”
苏橙没说话。
她只是仰着头，看着那片被城市的灯光映得发红的夜空。
远处有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光在云层下面绽了一瞬，又很快消散，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诶，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林洛开口询问。
“什么问题。”苏橙侧头瞥了一眼林洛。
“你是彻彻底底的同性恋吗？”
苏橙蹙眉，一脸不善的打量着林洛。
“怎么，歧视同性恋啊，你要是放到美利坚，高低得挨枪毙。”
“我可没有歧视的意思啊。”
林洛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说，你对韩悦兮的感情真的是爱吗？”
“如果你只是被韩悦兮惊艳了你的时光，那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困死在那条死胡同里啊。”
苏橙蹙眉不解地看着他。
林洛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贱兮兮的。
“其实世界上有很多不错的人选的，比如我给你介绍的唐宇航，你倒是真的可以考虑考虑，一米七八黄金身高，七块腹肌——有一块在练，快出来了，家里有钱，对人也好，跟你性格也搭，你俩要是成了，以后他打游戏你追剧，他赚钱你花钱，多和谐。”
苏橙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正经超过三分钟？”
“不能。”林洛笑嘻嘻的，“正经太累了，我也正经不起来。”
苏橙被他逗笑了。
“行了行了。
”林洛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擦擦吧，别哭了，再哭眼睛肿了，明天怎么见人？”
苏橙接过纸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林洛，你等着。”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指着林洛的鼻子，“在饭桌上那我取乐这事儿没完。”
林洛举起双手：“行行行，没完没完，等你跟唐宇航成了，我随双份份子钱。”
“谁要跟他成了！”
“你看你又急。”
苏橙气得把纸团砸向他，林洛一偏头躲开，纸团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说话。
然后，苏橙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奈，带着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洛，你说得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我喜欢的，也许真的只是我想象中的韩悦兮。”
林洛看着她，没说话。
“每个人在脑海中都有幻想的完美对象，对吧？”苏橙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夜空，“那个人应该长什么样，说话什么声音，笑起来什么样子，做什么工作，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其实早就画好了一张图。”
“而韩悦兮的出现，”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只是恰好完美符合我心目中向往的对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漂亮、温柔、活泼、可爱......每一个特点，都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林洛愣了一下。
他想成为的样子。
这个角度，他倒是没想过。
“你知道吗？”苏橙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我其实分不清，我到底是喜欢她，还是想成为她。”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又一阵烟花炸开，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五颜六色的光照亮了半边天。
林洛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姑娘，心里其实藏着挺多东西。
“那你现在分得清了吗？”他问。
苏橙想了想。
“分不清。”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我至少知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是我心里很重要的一个人，无论是暗恋对象也好，还是追求的目标也罢。”
林洛点点头。
“那就够了。”他说，“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有什么结果。能在心里留个位置，想起她的时候会笑，就够了。”
苏橙转头看他。
昏黄的路灯下，林洛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不像平时那么贱兮兮的，而是难得正经的、温暖的笑。
“你这话说得还挺有哲理的。”她说。
“那是。”林洛一秒破功，又变得嬉皮笑脸，“我毕竟是被爱情伤害过的男人，有丰富的失败经验。”
苏橙被他逗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她裹紧外套，往巷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林洛。”
“嗯？”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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