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林洛是被一阵浓郁的香味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小三花正蹲在他枕头边，两只前爪扒着床头，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什么。
“你闻什么呢？”
小三花转过头，冲他叫了一声，又继续闻。
林洛吸了吸鼻子——是肉香。
红烧肉的味道。
他从床上爬起来，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厨房里热气腾腾，林母和林父正忙得脚不沾地。
“醒了？”林母头也没回，“快去洗脸，一会儿帮忙贴春联。”
林洛应了一声，往卫生间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年货——瓜子、花生、糖果、坚果，还有一大盘切好的水果。电视柜上摆着一束鲜艳的腊梅，淡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窗户上贴着崭新的窗花，红的绿的，喜庆得很。
阳台外面，不知谁家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年味，浓得化不开了。
林洛洗漱完出来，门铃就响了。
他去开门，门外站着叶怀瑾和夏凝。
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叶怀瑾提着一袋进口车厘子，红得发紫，个头比鹌鹑蛋还大。
夏凝提着一袋橘子，金灿灿的，还带着几片绿叶。
“新年快乐！”叶怀瑾笑着把车厘子递过来，“阿姨说今天要守岁，我带点水果来。”
夏凝把橘子递给林洛：“路上看到有卖橘子的，想着过年图个吉利，就买了一袋。”
林洛接过东西，让两人进来。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外面冷。”
叶怀瑾和夏凝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
林洛去给两人倒水。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叶怀瑾已经凑到厨房门口，跟林母聊上了。
“阿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呢？”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炸丸子......还有你爱吃的那个，虎皮青椒。”
“阿姨您太厉害了！”叶怀瑾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菜，得忙一天吧？”
“没事没事，有老林帮忙呢。”
叶怀瑾挽起袖子：“阿姨，我来帮您！”
林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我不是客人。”叶怀瑾眨眨眼，“我可是您儿媳候选人，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总得提前熟悉一下业务吧？”
林母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
厨房里传来林父的笑声。
林洛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整个人都麻了。
儿媳妇候选人？
这话也能说出口？
他看向夏凝，发现夏凝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橘子。
她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一瓣一瓣，整齐地摆在茶几上的小碟子里，摆成一个好看的扇形。
林洛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摆橘子。
“你这是干嘛？”
夏凝头也没抬：“这样好看。”
林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把最后一瓣橘子摆好，抬起头，看了看茶几上的果盘，忽然站起来。
林洛看着她走到电视柜前，把那束腊梅挪了个位置，又退后两步看了看，再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
叶怀瑾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你干嘛呢？”
夏凝回过头，表情平静：“腊梅放在电视柜右边有点偏，左边空了点东西，挪到中间看起来更协调。”
叶怀瑾看了看，确实，腊梅挪到中间之后，整个客厅的布局看起来舒服多了。
“你还有这技能？”
夏凝摇摇头：“没什么技能，就是看着不舒服就想调整一下。”
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林洛看着她，忽然想起她一个人住的那个小房间。
虽然小，但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仿佛，她天生就能看透某件事物应该身处的位置。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叶怀瑾在厨房帮林母打下手，夏凝在客厅整理着各种年货的摆放，把原本有些凌乱的茶几收拾得井井有条。
林洛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坐在沙发上撸猫，偶尔被林父喊过去递个东西。
十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林洛去开门，门外站着江婠。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新年快乐。”江婠把保温桶递过来，“我爸炖的鸡汤，让我送过来让你尝尝。”
林洛接过来，保温桶还热乎乎的。
“进来坐会儿？”
江婠往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叶怀瑾从厨房探出来的目光，又扫过沙发上安静坐着的夏凝。
她收回视线，摇摇头：“不了，我家也忙着呢。晚上......再说。”
她转身回了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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