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暖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林洛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夏凝蹦蹦跳跳地走在最中间，一手攥着从路边摊购买的烤肠，一手时不时去扯叶怀瑾的袖子，嘴里还念叨着刚才打铁花的盛况，絮絮叨叨的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
今晚的她远比平常要更加活泼雀跃。
或许这是她记事起，过年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而叶怀瑾嘴上骂着“别烦我”，却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让夏凝能轻松扯到自己，就连怀里的懒羊羊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再被揪得歪歪扭扭。
江婠则走在最外侧，雾霾蓝的大衣下摆扫过路边的枯草，偶尔回头看一眼打闹的两人，眼角早已没了往日的犀利与敌意。
这场景对于林洛来说太过梦幻了。
梦幻到使他不禁怀疑起了真实性。
如同前一刻还会剑拔弩张，为了一个糖人的寓意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下一刻就并肩走在晚风里一样梦幻。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暗自较劲，只有少年少女独有的热闹与柔软。
路过一个卖孔明灯的小摊时，叶怀瑾停下脚步：要不我们放一个吧？
“写什么？”夏凝问。
“写……”叶怀瑾想了想，“不如就写新年愿望吧？”
“那岂不是会被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呗。”叶怀瑾耸耸肩膀，无所谓说，“反正咱们又不写名字。”
于是众人便买了一个孔明灯。
叶怀瑾执意要让林洛执笔书写，林洛想了想，实在不知写什么好，只能提笔写下四个字：
岁岁平安。
如果现在仅他一人放孔明灯，他一定会写下：祝愿我的五个女朋友在新的一年可以和平相处，我这辈子永远不会被柴刀，未来永远不会爆发修罗场……
但可惜他不是独自一人。
“就这？”林洛写完，夏凝凑过来看了看，一脸嫌弃道，“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咱们可是花了钱买的。”
“那你们写。”林洛把笔递过去。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轮流接过笔，在“岁岁平安”旁边各自添了几个小字。
林洛想看，却被她们联手拦住。
“不许看！看了就不灵了！”
林洛只好作罢。
孔明灯点燃，缓缓升空。
四个人仰着头，看着那一点暖黄色的光越飞越高，最后变成夜空中一颗模糊的星。
“到底许了什么愿？”林洛没忍住好奇询问道。
或许人总是这样，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
“不告诉你。”三个女孩异口同声。
她们因彼此默契不由一愣。
随即便相视而笑，笑容里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路程遥远，回去的路众人打了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动，新年的第一天即将结束。
林洛想起那个升上夜空的孔明灯，想起岁岁平安旁边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不知道她们写了什么。
但他知道，无论写了什么，这个夜晚都会永远刻在记忆里。
铁花绽放的瞬间，三只手短暂的交握，三人和谐相处的背影。
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在追寻的幸福。
……
等众人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
林父林母两人隔着老远，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互不打扰。
见他们回来，林母抬头询问道：“玩累了吧，吃了吗？”
“还没。”林洛摇摇头。
虽然他们一路吃了不少小吃。
但你要问，那就是没吃。
林母随即便起身去做夜宵：“那我去煮点汤圆，热点菜，你们简单吃点再睡。”
“谢谢阿姨！”叶怀瑾的声音甜得发腻。
就在她弯腰换鞋时，怀里的懒羊羊差点滚落，被夏凝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
“你的战利品。”夏凝笑嘻嘻地把羊塞回去，打趣道，“我就没见过这么贵的懒羊羊。”
叶怀瑾当即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却在抬头对上林母笑容的瞬间，又换上了乖巧的表情。
“阿姨，今天庙会可热闹了，还有打铁花，可漂亮了……”
“是吗？”林母笑着往厨房走，“那你们先坐，汤圆马上好。”
很快汤圆便端上了桌，众人坐在一起争抢盘中的食物。
林洛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你争我抢，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仿佛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几个小朋友围在一起分食一袋零食，而他就站在一旁看着。
那时候小朋友不是他的，零食也没有他的份。
直到现在......
“林洛？”夏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发什么呆呢？汤圆要凉了。”
“哦哦好。”
林洛回过神，舀起一个，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又香又甜。
“好吃吗？”林母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旁边看着他。
林洛点点头：“好吃。”
林母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去厨房收拾。
待众人吃完饭，打闹一阵过后，夜深了。
三个女孩也选择回到房间，林洛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他听不清内容，但偶尔能听见笑声。
她们在聊什么？
大概是今天的庙会，打铁花，或者那个孔明灯。
林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香气，分不清是谁留下的。
也许是夏凝的柑橘味，也许是叶怀瑾的茉莉香，也许是江婠的那款冷调香水。
伴随着芳香，林洛渐渐进入梦乡。
梦里漫天铁花绽放，几个女孩站在光雨中，回头对他笑。
她们的手牵在一起，对他说：
“明年还要来。”
“好。”
“后年也要。”
“好。”
“每一年都要。”
“……好。”
铁花坠落，化作满地金星。
而她们的眼睛比星光更亮，盛满了整个新年的期待。
窗外，小三花跳上窗台，歪着小脑瓜静静的看着夜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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