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林洛把碗放进水池，开水龙头，挤洗洁精，动作一气呵成。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头皮一麻，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假装专心致志地刷碗。
“需要帮忙吗？”
是叶怀瑾的声音。
林洛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
松口气是因为来的不是两个一起来，提口气是因为这位同样不好对付。
“不用不用，你出去看电视吧。”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叶怀瑾走到他身边，倚着橱柜，“难不成在外面看动物世界里两只猫打架？”
林洛没忍住笑了一声。
叶怀瑾斜睨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林洛把洗好的碗放到一边，“就是觉得你这个比喻挺形象的。”
“是吧？”叶怀瑾也笑了，“可惜有人不承认。”
客厅里，江婠莫名觉得鼻子有点痒。
林洛刷着碗，叶怀瑾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安静得有点诡异。
林洛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叶怀瑾眨眨眼，“就是想陪陪你。”
“……”
林洛深吸一口气：“叶怀瑾，你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你是没吃人，”林洛小声嘀咕，“但你比吃人还可怕。”
“我听见了。”
“本来就是说给你听的。”
叶怀瑾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林洛，你现在胆子大了是吧？”
“疼疼疼......”林洛龇牙咧嘴，“我刷碗呢，手上全是洗洁精！”
“活该。”
叶怀瑾松开手，却没走，反而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林洛往旁边挪了挪。
叶怀瑾跟着挪了挪。
林洛再挪。
叶怀瑾再跟。
“学姐，你到底要干嘛？”林洛快被挤到水池角落了。
“没干嘛啊，”叶怀瑾理直气壮，“厨房就这么大，我站哪儿是我的自由。”
林洛认命了。
行，你厉害。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只想赶紧刷完碗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叶怀瑾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林洛，”她忽然放低了声音，“你真的没想过跟谁吗？”
林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想过。”
叶怀瑾眼睛一亮：“那你想跟谁？”
“想不出来，所以不想了。”
“……”
叶怀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林洛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关上水龙头，转身面对她：“学姐，你听我说......”
“我不听。”
叶怀瑾捂住耳朵，扭头就走。
林洛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抹布，一脸茫然。
这什么情况？
他还没开始说呢。
客厅里，叶怀瑾气呼呼地坐回沙发，抱起抱枕把脸埋进去。
江婠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夏凝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被拒绝了？”
“没有！”叶怀瑾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他什么都没说！”
“那你在气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
夏凝想了想，居然理解了。
“也是，比直接拒绝更让人生气。”
叶怀瑾从抱枕里抬起头，眼神幽怨：“你能不能别这么懂？”
“我就是个旁观者，”夏凝摊手，“旁观者清嘛。”
江婠放下手机，语气淡淡：“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叶怀瑾把抱枕扔到一边，“他说他想过，但想不出来，所以不想了。”
江婠沉默了两秒。
“这倒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叶怀瑾瞪她：“你这是在替他说话？”
“陈述事实而已。”
两人之间的空气又开始噼里啪啦。
夏凝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自己留出安全距离。
摆烂好啊。
摆烂就没有竞争压力。
摆烂就能吃到第一手瓜。
林洛从厨房出来，看见这阵势，脚步一顿。
他想退回厨房，但恰巧碰上江父、江母两人打算离开。
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叔叔阿姨，这就要走了？”他扯出一个笑脸，“不再坐会儿？”
“不了不了，”江父摆摆手，“明天还得早起，回去早点休息，江婠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叔叔客气了，不麻烦不麻烦。”
林洛说着客套话，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沙发那边瞟。
叶怀瑾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看好戏的表情。
夏凝依然在嗑瓜子，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在等戏。
只有江婠站在玄关附近，离父母两步远的位置，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江母穿好鞋，回头看向江婠：“婠婠，你回家吗？”
江婠楞了一秒。
随即她的目光从林洛脸上扫过，又落在叶怀瑾身上，最后收回来，垂下眼睫。
“我......我再待会，还有点事要处理。”江婠的回答稍显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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