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擦手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着黏在自己腿上的小不点。
兕子自从李世民他们来到这里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睡小床，偶尔会撒娇蹭到主卧和父母一起。
长孙皇后抱着已经睡着的安安，闻言走过来，柔声道：“兕子，别闹哥哥，哥哥累了一天了，你自己睡，嗯？”
“不嘛不嘛，”兕子抱得更紧了，小脑袋在李逸腿上蹭来蹭去，“就要和锅锅睡！锅锅讲故事！上次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呢！”
她指的是前几天晚上，李逸为了哄她睡觉，随口讲的《西游记》片段，当时讲到孙悟空被压五指山下就停住了，小家伙惦记了好几天。
李世民也放下手机，看了过来。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李逸和女儿之间转了转。
李逸看着兕子满是期待、甚至带点耍赖意味的小脸，心里微软。
他蹲下身，平视着兕子的眼睛：“真想和锅锅睡？锅锅可能会打呼噜哦。”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兕子立刻摇头，很认真地说：“兕子不怕！兕子睡觉可沉了！阿娘说打雷都吵不醒！”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好笑。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对李逸道：“这孩子，就是黏你，也罢，那就麻烦小逸你了。她晚上睡得还算安稳，就是偶尔会踢被子，你多留心些。”
“没事的二姨，交给我吧。”李逸应下，揉了揉兕子的脑袋，“那说好了，和锅锅睡可以，但要乖乖的，自己躺好，不许闹腾，听完故事就睡觉。”
“嗯！”兕子用力点头，生怕他反悔，立刻伸出小拇指，“拉钩！”
李逸失笑，也伸出小指，和她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于是，睡前洗漱过后，兕子就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亦步亦趋地跟着李逸进了他的房间。
城阳已经七岁，是个懂事的大姑娘了，虽然偶尔也会羡慕妹妹能黏着哥哥，但更多的是自觉，她朝兕子做了个鬼脸，说了声“羞羞脸”，便自己回了房间。
李逸的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带飘窗的小阳台。
他将自己的枕头往旁边挪了挪，给兕子空出位置，又找出一条干净的薄毯给她盖。
兕子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抱着小兔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等着听故事。
李逸靠坐在床头，调暗了床头灯，橘黄色的暖光温柔地笼罩着一大一小。
他想了想，接着上次被打断的地方，继续讲那个关于一只石猴如何历经磨难、最终成为齐天大圣又皈依佛门的故事。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缓，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韵律。
故事讲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被唐僧误会赶走。
兕子听得入了神，小眉头都皱了起来，为悟空抱不平：“那个和尚好坏！悟空明明在打妖怪！”
“是啊，有时候好心不一定能被理解。”李逸轻声说，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但悟空最后还是回去救师父了，对吧？这才是真正的有情有义。”
兕子似懂非懂，但听到悟空最后还是回去了，便又高兴起来，催着他继续讲。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喧嚣似乎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暖光笼罩的空间之外。
李逸的故事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兕子起初还强撑着精神，努力睁大眼睛，但终究抵不过睡意的侵袭，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一下，一下，慢慢地合上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小手还无意识的抓着李逸的衣角。
李逸停下讲述，低头看着臂弯里睡得香甜的小丫头。
她的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嘟着，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给她掖好被角，又将那只小兔子玩偶轻轻塞进她怀里。
兕子无意识地搂紧了小兔子，在睡梦中蹭了蹭枕头，发出满足的喟叹。
李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水影。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李逸就感觉到怀里有个小东西在不安分地蠕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亮晶晶的大眼睛。
“锅锅！天亮啦！起床啦！” 兕子趴在他枕头边，见他醒来，立刻兴奋地宣布，小手还试图去扒拉他的眼皮。
李逸无奈地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看了眼窗外灰蓝色的天光，又瞥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刚过六点。往常周末，他可是能睡到日上三竿的。
“兕子，天还没大亮呢，再睡会儿。”他试图挣扎一下，将小家伙搂进怀里，闭上眼睛。
“不嘛不嘛，”兕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条不安分的小泥鳅，“兕子睡不着了！锅锅昨天说，今天要带兕子去江边玩！大江！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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