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辉会做饭吗？” 说话功夫，她迅速系好围裙，案板和刀开始碰撞着发出声音。
“简单的。。。”他不会做饭，十三岁离家上学，他的饮食就跟一个掉了漆的白瓷缸子一起度过。把缸子递给学校食堂打饭大叔或大娘，倒进去一大勺土豆白菜、再递过来一个馍。大体也就如此了，在家里帮娘烧过几回火，烧的不好，最后总是爹一把把他推开，被浓烟呛出几声咳嗽：“去！看书去吧！”
“你坐那儿吧，面和馅儿还得等一会儿，我简单拌俩凉菜，你先吃点水果，哦，对了，牛奶！”她忽然走过来，从冰箱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盒纯牛奶，“喝着，孩子，阿姨家没有别的饮料，家里没孩子，我平时也不喝。”她笑了笑，把他按坐在餐椅上。
“阿姨，我帮你剥蒜。”
“不用，你什么也不用做，就陪我说说话就行。”
他还是站起来，走过去把几朵蒜拿过来蹲在垃圾桶边剥了起来。
“你猜我怎么找到你的，我在点名册上看到你了，怎么想，都觉得就是你，你们毕业后我还问过明宇你报考哪来着，他说你报了省医大，你的分其实完全可以往更好的学校报呀！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有点可惜。不过，省医大也挺好的，他们学校的就业没问题的。我们医院就跟他们定点招生，哈哈，你说咱们是不是挺有缘分，最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前后辈、同事呢！”她动作麻利，红肠切好摆盘，开始拍黄瓜。
跟刘阿姨成为一个单位的同事？李耀辉的心里产生一股莫名的暖流，连脖子也微微的向上抬了15度，这好像是今年产生的第一个生活有所期待的愿景了。
“但是，省医院每年从医科大招实习生也就大几十个名额，要很优秀才行。你最近，为什么就泡在图书馆里？不好好去上课？”刘红梅很注意自己的语调，到了后面，声音轻轻的降了下来，听起来只是探问，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我。。。。。。”他沉默了几秒。“我会好好去上课的。”
停下的切菜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对呀，好好上课呀，医学的课程多么多，范围又广，我上学那会儿，不但要学课本知识，还要自己去找各种书来看，时间根本就不够用，现在医学发展日新月异，阿姨明确的告诉你，即使是工作多年的医生，也一直在不停的学习、备考、读书，其他的行业我不懂，但就医生而言，只会越学越多，根本不可能停下来，你看我，床头摆的书高高一摞，每天都在学习，做笔记，然而还是一直不足，你要做医生，就要做好一直不停学习、进步的准备。”
李耀辉的头越来越低。他为自己的沉沦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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